第41节(4/4)

说边把人往里引，“夫人既到了御前，没有不拜见的理。随我来吧，正好把袍呈上去，请万岁爷过目。”

于是恭敬不如从命，如约跟着了大帐，绕过一架屏风，就见皇帝在灯坐着。虽还是以往一样冷峻的面目，但抬之际，却有温和的光从角。

她敛神上前褔了福，“万岁爷的便袍，臣妇已经修补好了，请万岁爷过目。”

章回把衣裳送到御案上，灯光里那新添置的膝襕波光粼粼，衬着天碧的料，看上去相得益彰。至于那两个破，早就觅不见踪影了，他抬手抚了抚，凉的在指尖萦绕，心里的破，好像也随着这一针一线，缓慢地合上了。

“余夫人辛苦。”他淡声，“着这么大的雨，其实不必着急送来。”

以前她还是他后的人，受什么指派，承办什么差事，都是应当应分的，忙得摸不着耳朵也要谢主隆恩。现在份不同了，了，便是自由，皇帝须得以相对尊重的态度和她对话，也是对待诰命的礼数。

如约抿着笑，俯：“臣妇是个急，完的东西不愿意过夜，及早了差事，心里就安定了。”

皇帝慢慢颔首，低垂的视线总不敢直接落在她脸上。发现她裙裾上沾满了泥渍，偏对章回：“你去造看看，寻个余夫人合适的尺寸，找净的鞋袜孝服来。”

如约忙摆手，“不必了，不敢劳烦章总。”

章回极明，万岁爷遣他去踅摸，未必不是想把人支开。便对如约：“夫人不必客气，这些东西造都是现成的，取来就是了。您走这一路，脚上必定了，这么捂着不好，回寒气从脚底心去，伤了。您且稍待，我去去就回来，另让人送茶，您陪万岁爷喝一盏，谈谈家常吧。”

这话要放在平时，何等地不合时宜，皇帝是餐饮的仙人，哪儿有那闲工夫谈什么家常！可现在不一样了，时间莫名变得很充裕，甚至整晚都是空闲的，连太后那里的请安都告了假。

章回临走，顺便把帐里站班儿的人也支开了，“东北角上的地钉儿松了，快带人去打实，回别。”

一时各自领命承办，大帐里只剩一个御前侍奉茶的，悄无声息把茶送上来，又悄无声息地退了。

皇帝起走到茶桌旁，比了比手：“坐吧。”

如约心一蹦，她还记得补靴那回，自己自说自话挨在了脚踏的一角，这也是唯一一次敢在皇帝面前落座。份地位的悬殊植在骨里，有些积重难返，以至于他让她坐，她反倒往后退了两步，垂首：“谢皇上抬，臣妇不敢。”

皇帝慢悠悠抬起眸，望了她一，“朕让你坐，你不要推辞。”自己踅在圈椅里坐来，提起银质的小茶吊，慢条斯理往两盏小小的茶盏里注上了茶，然后伸一指拨到对面，“南边新贡的，尝尝。”

他有极大的耐心，也有良好的教养，但男人对女人那事儿，到最后终究会图穷匕见。在这之前，如约愿意和他周旋，便呵腰谢恩，欠在他对面落了座。

彼此缓缓饮茶，那茶淌咙里，总有丝丝缕缕的苦味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