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3/4)

办事嬷嬷说：“婢夫家姓涂，您就叫我涂婆吧！我奉了老夫人的令儿，来瞧瞧少夫人这里筹备得怎么样了。”边说边回观望，小声问，“少夫人有没有什么为难之，不便让魏家过问的？要是有，给咱们承办就是了，不必麻烦人家。我们老夫人啊，了名的疼儿媳妇，少夫人过了门，一准儿能和她贴着心。所以这会儿有什么不称意的，大可吩咐婢，不必兜在心里，和自己过不去。”

如约觉得有些意外，余崖岸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谅人的母亲。知魏家不会太周全，自发地把魏家撇成了“人家”，媳妇还没过门，就打发人来照看。

只是这好意，自己不能接着，便：“多谢老夫人顾念，我这里什么都不缺，也没有什么为难，劳烦嬷嬷跑了这一趟。”

涂嬷嬷笑着说：“这有什么劳烦的，我们这些人，不就是给主跑办事的吗。”一面说着，一面接过了丫送来的甜枣儿汤，自己呈递到新娘手上。

着笑，打量又打量，照着她的光，这位续弦夫人可比先夫人好看多了。虽是商，却透一大家小的风范，真真儿歹竹了好笋，这么个姑娘，不该是魏家门里来的。

新娘被人像看猴儿一样看，已经没什么稀奇了。如约低抿着甜汤，甜不心里去。

她也想过自己的父母要是还在，家还在，会是怎样一副场景。余崖岸这样的人，必是不了她父亲的，许家世代簪缨，余家虽也不差，但文官有风骨，瞧不上那起奉命缺德事的鹰犬。可现在世事不由人了，兜兜转转走到这一步，就算心里明白是冲着报仇去的，但正经办一场昏礼，接亲拜堂一样不少，细想起来就觉得窝。

涂嬷嬷后来就不走了，索在闺房外支应着，以防魏家人不周全。

魏老夫人来的时候，看见一张陌生的面孔在门外当戳脚，并未过问。门审视如约，也还是带着挑剔的光，“大喜的日，胭脂怎么得这么淡，看上去一副寡相，多不吉利！”魏老夫人指摘着，朝一旁的婢女使，“再上一层。”

如约伸手，“啪”地一声关上了胭脂盒的盖，“我又不是登台唱戏，成那个模样，让人看着不尊重。”

她就是来造反的，魏老夫人早看来了，怨怪自小把她送去了金陵，回来就找不痛快，怎么忤逆怎么来。

顺顺气，今儿不宜发作，魏老夫人转开脸，了一气。

“我也不是要你，你到底是我们魏家的女儿，我这祖母的，照例要吩咐你几句。到了夫家，敬重辈，侍奉好丈夫，是你为人妻的本分。我也不指着你报答养育之恩，别在人家府上丢人，给家里招黑，就是我们全家的福报了。”

门外的涂嬷嬷才听了几句，就看这祖母黑心肝，在欺负她家将要过门的少夫人。

战斗的雄心一被燃了，涂嬷嬷掖着手绢迈了门槛，怪气地笑着，“哎呀，常听说姑娘自小被人扔在外埠养大，不得家里，我还当人胡说呢，今儿一见，原来名不虚传。老太太，大喜的日您说新娘寡相，满嘴晦气话，这不是在咒人么。您也活了一把年纪了，说话留几分，是您辈的面。我料着老太太不是成心的，这话就不往我们老夫人和指挥使跟前传了，毕竟刚结的亲家，还是以和为贵。我们指挥使的脾气，满四九城都知，护起短来可不您是不是辈，大金刀杀到您家，人脑打狗脑来，那也稀松平常。”

魏老夫人直瞪，原以为这生面孔是外面请来承办婚仪的，没想到竟是余家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