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4/4)

皇帝闻言却哂笑，“朕侍奉太妃诵经，你来侍奉朕。恪嫔，这话说来，你不觉得可笑么？”

金娘娘傻了，发现自己果真又说错话了，一时惶恐不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委屈劲儿涌上了鼻腔，她忍不住眶发酸，几乎要哭来。以前他不是这样咄咄人的，不她使也好，撒也好，他都只是一笑而过，从来不和她认真计较。可现在不一样了，饶是再迟钝，金娘娘也察觉了不对劲。反正就是她说一句错一句，万岁爷像存心找茬似的，横挑鼻竖挑。

她知了，大的、失败的预充斥了她的脑，看来她爹这回是真的凶多吉少了。否则他不会迁怒，或者说是再也没了容忍她的必要……当权者，果然都善于过河拆桥。

但金娘娘有时候又不信邪，她觑觑他的脸，念不知怎么悄然发生了转变。也许他只是一时不痛快，她爹办事确实欠思量，万岁爷不兴是应当的。但短暂的气恼过后，是不是还会回到从前？也许过两天，一切又会好起来的。

于是快要涌眶的泪，瞬间挥发殆尽。她小心翼翼蹭过去，拽了拽皇帝的衣袖，“臣妾想见您，又怕您公务太忙，不敢打搅。今儿好容易等到主斋戒礼佛，赶忙上这儿来陪您，您不给笑模样就算了，还冲臣妾摆脸，臣妾来错了吗？”

她小伏低，皇帝虽不耐烦应付，但也不能太她的面，只：“英华殿礼佛要清净，且到三更天才结束，你又不这个，还是让他们送你回去吧。”

如约暗暗担心，唯恐金娘娘被皇帝说动，果然回去了。还好，这回她的意志很定，断然说不，“万岁爷礼佛，臣妾就在一旁跪着，哪里不清净嘛。您跟前不要人端茶递吗，我在里闲着也是闲着，在佛祖跟前尽尽心，添添香烛也是好的。”

但她的心思，皇帝哪能不知，无非是担心父亲失势，想尽办法要来讨恩典罢了。

其实她应当明白的，他这样的人，绝不会容许朝堂上有权臣存在。现在的阁糟烂透了，从到外大清洗，不过是早晚的事。如果她能安于现状，就算金瑶袀罢免了首辅之职，念在她跟了他一场，这里照旧留有她的一席之地。但金纨素这人，他实在太了解了，生来富贵，掌上明珠般捧着，养了说风就是雨，半没成算的格。

倚仗娘家本无可厚非，但过于倚仗，以至于平时骄横，五年没有结一个知心的人，这是大忌。她平时看着风光，实则单打独斗，就像墙上开的，没有遮蔽、没有扶植，只要风大一些，就拦腰折断了。

皇帝自是没有怜悯之心的，她说的这些不能成为她留的理由。他转开，冷冷：“朕再说一遍，回你的永寿去，明天该你席的时候，你再来不迟。”

他实在是一旧也不讲，金娘娘的心都凉了。脸因天沉更显得晦暗，连上的脂也仿佛忽然褪去了颜，嘴无措地翕动着，喃喃嗫嚅：“万岁爷……万岁爷……”

如约心里着急，同金娘娘的狼狈，更担心和杨稳的计划被打。急了，不得不开替金娘娘争取，“万岁爷，我们娘娘是真心实意来礼佛的。这两天一直在英华殿帮忙，昨儿还因劳累厥了，宜安太妃是亲见到的。万岁爷大量，菩萨慈悲，就算外面庙宇，也大开方便之门，从不将人拒之门外，还请万岁爷放恩典，容我们娘娘沾染些福泽。娘娘这阵上总是不适，能侍奉在佛前，有佛祖保佑，也许慢慢就好起来了。”

金娘娘顿觉安，搭在她小臂上的手暗暗了，示意她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