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3/4)

各传闻和闲话就多。一时心惊，尽大家都想怀上皇，但那皇要是宁王托生的，必定是来讨债的，不怀也罢。

于是这场河畔祓禊，气氛变得很尴尬。众人提着裙，面面相觑，莫说沾衣裳了，最后连手都不敢划拉一。

统全局的太监立刻就发现不妙，今儿过节，司礼监的掌印和秉笔都来了，时刻预备应对变故。

金自明快步到了河畔，掖着手，躬着，笑：“娘娘们怎么不祓禊？好容易来一趟，洗洗，好涤尽去岁的尘垢啊。”

毕竟人多，那件让人犯嘀咕的事，到底还是有人说了来，怕脏，怕宁王索命。

金自明听罢，“嗐”了声：“娘娘们竟是担心这个？小宁王不是在这里落的，是在南边崇智殿前。再说这么大的太池，能装一个半紫禁城，且又是活，连着四九城里大小河。这么时候过去，有魂儿也给冲散了。自古哪条河里不死人？中用玉泉山的泉，城里百姓可靠着河洗涮呢，难日还能不过了？”说罢笑了笑，“好好儿过节，可别因这事闹得人心惶惶，传到万岁爷耳朵里，万岁爷要不兴的。”

最后一句话，才是最要的。金自明虽是笑着说，但言语里的恫吓昭然若揭。

谁敢惹得万岁爷不兴？除非是好日过腻了。

众人回过神来，上巳节就是要闹，榭里的太后和皇帝可都瞧着呢。于是只得重又掬起，勉往上泼洒，至少从远看过来，也是一副火朝天的景象。

金娘娘斜瞥她们，甚为不屑，“一帮不成的东西。宁王投胎就吓着她们了，要是换了我，只要能怀上皇，莫说是宁王，就是前太，我也不怕。”

如约脸上挂着赞同的笑，视线却转，望向了池边的榭。

太后和皇帝临池而坐，太后脸上本就没有笑模样，刚才嫔妃们忽然的回避，让她抓住了契机，有意询问：“她们先前怎么了？一个个都僵住了，里有刺儿扎她们？”

司礼监的掌印一直随侍在左右，忙替皇帝解围，俯笑：“今年不像上年，池里凉，三月三还有些冻手呢。娘娘们贵，不敢受凉，想是怕回不能好好伺候皇上。”

太后冷笑了声，“是吗？那这会儿怎么又实起来，忽然和了？”边说边瞥了籍月章一，“你也不用替她们打掩护，不过就是因为宁王死在了太池，让她们心不安，怕恶鬼索命罢了。”

这话说得籍月章心惊胆战，又往呵了呵腰，“老祖宗多虑了，这太池大得很，且事儿也过去有阵了，娘娘们哪能忌讳这个！”

可太后却被自己那番话勾起了伤心事，忽然垂泪不止，“我的攸宁……祖母没能好好照顾你，让你落那么冰冷的池里，我的心……疼得诚如刀割一样。”

她心里知攸宁因何而死，哭过一气，又怔怔问皇帝，“你说好好的，攸宁怎么会落？是不是有人不想让他活着，有意设计这场意外，好断了我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