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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黄和青来的？”

“是婢改的。”如约俯了俯：“《遵生八笺》中说，十样锦乃枝叶，有红、紫、黄、绿四，雁来红，以雁来而红。婢以前些许学过一书画，知藤黄、青加适量淡墨能调制十样锦。既然如此，用这两颜牡丹带，想必不会错，因此斗胆试一试，但不知是否合娘娘的心意。”

心气傲的金娘娘，虽然很多时候刁蛮不讲理，但有一宗好，不会为难有真才实学的人。不过因着这人是个卑贱的女，待要夸赞又觉得跌份，便淡淡“嗯”了声，“说得是，东西也比上回的些，就免了你的拆改之苦，留吧。”又随吩咐侍立的女，“赏她一把金瓜儿，跪安吧。”

如约松了气，今天的运气算是不错，总算能囫囵个儿来。原本她自告奋勇来永寿，就是为了看一养心殿。她知皇帝理政在乾清，晚间休息回养心殿，虽隔着墙抓够不着，但能就近望见，便更能定她的信念。

可惜不能久留，往门上去时，她刻意放慢了步。左边是吉祥门，右边是嘉祉门，门上有几个太监站班儿，什么时候换人，她都得了熟于心。

小火者急于回去，促：“姑娘，快着儿吧，您不是还要呢吗。这都了钥了，回遇上锦衣卫，麻烦着呐。”

如约忙应了声，收回视线往西行，迈过纯佑门，约摸十来步就是螽斯门。螽斯门是西二街的南门，西二街贯穿了整个西六，她因没有过，并不知这条路通往哪里。

天刚黑，穹变得蓝，城夹已经完全暗来了。人还没经过螽斯门，忽见一盏灯笼从门里挑来，一个太监边却行，边给后面的人引路，弓着低着，轻声细语：“您留神脚。”

转瞬，一片满绣的袍角从门迈来，襞积的描金纹样因脚步扩张，明晃晃暴在灯笼光，是绵延的云龙纹。

如约在针工局，得都是大的东西，自然熟悉这纹样。脑里顿时一声嗡鸣，太像被人砸了一拳似的，几乎压制不住那吐的觉。

她知，这人就是她日夜牢记在心上的人。她想过千百见面的方式，却从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这空空的夹里忽然遇上。

第5章

人遇上皇帝，原该低靠边站立的，但她没有。她脑里只有一个想，她要看仔细皇帝的样，就算是死，也知仇人到底得什么模样。

当今大邺朝国姓慕容，慕容家的孙与南苑宇文氏一样，以貌名扬天。不过一个为藩王，名是锦上添，帝王家则不一样，若是谁拿漂亮来形容皇皇孙，便是对皇权最大的藐视，该当问斩。

但饶是如此，五官条儿住了，终归甩不脱。如约看清了这篡权的野心家，他确实生了一副传闻中的好面貌，鬓若刀裁，神清骨秀。但致一旦到达极，就横生寡恩之相，那是冷的，视线汇足以发心底的震颤。且他形十分大，撇开尊崇的地位不谈，即便只是站在他面前，也会让人生卑若蝼蚁之。

如约的心燃烧起来，半是愤恨，半是癫狂。然而这癫狂中又夹带着隐约的恐惧，丝丝缕缕蔓延向四肢百骸。她从来不知，真正见到仇人，竟是这样复杂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