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直恁芬芳 第63节(3/4)

离自己的世只有一步之遥了。

贺夫人调理很清晰，缓声：“那年的惨况，真是让人不敢细想，朝中四追查旧党，我与家主东躲西藏，在青州躲避官府搜查。那时我怀有，想躲也不容易，只好去投奔了一家族亲，借着他们的屋暂且安家，每逢盘查人就战战兢兢，唯恐被人缉拿。后来朝廷剿灭余党的政令撤销了，我们一家在青州过了几年太平日，不想睦宗暮年又卷土重来，那次的盘查比以往都要严苛。我们没有办法，大雪天里带着你逃离，打算乘船南。当时北地有民南迁，渡挤得满满当当，我一手挽着包袱，一手牵着你，一不留神被卷人里，眨就把你丢了……”

回忆起往事来，满都是泪，贺夫人低拭泪，平了平心绪又：“可惜人太多，实在难以找见，我们在那里盘桓了十来日，没有你的一消息，又不能声张，到最后不得已，只能放弃。”

南弦原先还有些怀疑，但听她说起大雪天，忽地就唤醒了她的记忆。幼时的很多人和事，她都不记得了，唯独记得大雪天，满世界的白，以至于大后每每遇上雪，就慨良多。

心里焦急，她追问：“夫人的孩丢失时几岁？”

贺夫人：“刚过完四岁生辰。”

四岁是没错，但生辰在雪天，时间好像有些对不上了。

她心彷徨，贺夫人却还在兀自倾诉，“其后的十年，我们也曾找过你，但可惜，一音讯都没有。肃宗继位后，给先吴王封赏了爵位，当年的幕僚也既往不咎了。你阿翁在太仆寺谋了个差事，慢慢到从六品，日虽安逸了，但我心里一日都没放你。前几日听说你是向家养女，年岁又相当，我们便多番打听，想来见你一面。起先我们也不敢确定，唯恐胡认亲，让人笑话。但见了你，你的容貌与你阿翁很像，我心里认定了，你必是我走失的女儿无疑。”

来龙去脉着实有理有据，如果有可能，南弦当然也盼着能找到自己的至亲。可是某些细节上有，她犹豫了又问贺夫人：“令嫒上可有什么胎记，能够证明份？”

贺夫人说有，“她的左臂有两颗痣，我记得清清楚楚。”

南弦闻言，卷起了左臂的衣袖，却是净净，什么都没有。

贺夫人愣住了，怔愣过后又哭声，形容很是凄惨。南弦勉力安了两句，婆媳两个方恋恋不舍地走了。

允慈叹了气，“白兴一场，听她们说得是，我以为阿这回能找见亲生父母了。”

南弦抚抚额：“我也糊涂了，阿翁既然知我是哪月哪日生的，必定和我的亲生父母相识，哪里用得着翻看什么胎记。”

但贺家的境遇，也许还原了几分当年的真相吧。先吴王获罪，别业的幕僚兵荒，或者自己真是其中一家的女儿，家中冯难，父母也不在了。否则明知她的落，十六年不曾来找她，除非是不想认回她了。

允慈倒还不死心，想了想：“说不定几位阿叔知，只可惜我们和他们断绝了来往，否则真可以去问问他们。”

南弦摇，“阿翁由来和他们不和睦，家里的事，哪会同他们细说。”

如今阿翁和阿娘都不在了，临终也没有留关于她世的只言片语，既然如此，就不要执著追寻了。要心的是自己的婚事，虽然中有人来承办，但自己的箱笼陪嫁，还得自己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