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直恁芬芳 第53节(4/4)

慢凉来，心空如洗。怨恨像宣纸上漫漶的渍，来时汹汹，转涸，留了一卷生的躯壳。

只要不相见……不相见就好了。她舒了气，撑着圈椅的扶手站起，这场豪雨怕是要到夜了，天变得越来越昏暗。她伸手去合直棂窗，刚合了一半，见对面的廊庑上有人匆匆走来，心底被掐灭的火苗一又轰然燃烧起来，转疾步赶到门前，死死盯住了来人。

神域那听了门房传来的话，说大娘淋了一场雨，人也怔忡了，心里自然很着急。顾不得官署事多，找了个理由便辞来，冒着大雨赶到了南尹桥。

然而不知为什么，似乎有不好的预，远远看见她站在门前，那疏离的样，让他脚踟蹰了片刻。

她的脸不佳，神冰冷，像在看待陌生人。他心里一霎儿闪过很多念，总是不敢往坏想，扮了笑脸温声：“我听说你淋了雨，特来看看你，怎么样，不曾着凉吧？”

他的预好像应验了，她果然哂笑了一声，“我淋雨的消息，这么快便传到你耳中了？看来我这宅院有鬼，时刻想着向你通禀消息。”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怎么了？谁惹你不兴了吗？”

他还在装样，南弦看够了他虚伪的模样，寒声：“谁惹我不兴，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惹大王不兴了。”

他愣在那里，面前的门槛像有万丈一样，等闲迈不过去。他只得好言打商量：“你容我门再说，好不好？”

南弦却不为所动，漠然：“从今往后，请大王不要再来鄙宅了。我们是升斗小民，没有福气结你这样的权贵。”

他彻底慌了，愁云浮上了底，急：“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这样和我说话？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了你，若是有，你直接同我说，我改就是了。”

南弦说不必，“你的生在骨里，没人改变得了。我只求你不要离我们太近，让我们在这建康城中留有一席之地，就是你对我们的恩典了。”

她态度大变，他疑心向识谙那件事了破绽。可他还抱着一侥幸，宁愿自己某个无伤大雅的小错漏被她抓住了，她是在向他发脾气。

于是他壮着胆上前，探手想去拉她，“南弦……”

她避他如蛇蝎，满怒气地冲他低喝：“不要叫我的名字！我说了，从今往后别再来南尹桥了，你我再无瓜葛，以前的恩怨就此了断，你走吧！”

她说完这通话，退屋，试图把门关上，但神域快她一步抵住了门扉，哀声求告着：“你到底是怎么了？就算是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