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直恁芬芳 第23节(4/4)

国之栋梁，岂能带着这个遗憾, 告老致仕啊。”

跪伏在地的神域闭上，心化成了石，已经痛得没有知觉了。

以徐珺的为人, 势必会将圣上的政令贯彻到底, 那么阿翁受刑就在所难免。死后受辱, 像个不可更改的咒，大山一样压在人上，不同之只在于将亲生父亲，换成了抚养他大成人的养父。

垂委的袖笼，双手握成拳，但他知自己现在应当什么。事已至此，若是沉不住气，就辜负了阿翁的一片心了。

所以他不曾谢恩，也不曾起，咬牙：“先君蒙受不白之冤二十年，如今落石，请陛赐先君谥号，为先君正名。”

这要求显然有些过分了，圣上知，朝堂上的臣僚们也知。

徐珺为首的老臣一派从来不会妥协，宗正神英：“小冯翊王落民间虽不是先冯翊王所为，但睦宗时期先冯翊王的诸多罪状，仍未能洗清。谥号是朝廷对有功之臣后的嘉奖，试问先冯翊王有何功绩，能获圣上褒奖？”

然而这次神域没有让步，直起质问神英：“都说先君意图谋反，请问宗正，谋反的罪证何在？是先君曾对睦宗不恭，还是从别业中搜过兵黄袍？不过是些嫉贤妒能的小人暗中搅动风云，构陷先君罢了，先帝都怜幼弟凄苦，追赠冯翊王封号，难是先帝不查吗？还是宗正以为先帝徇私，只念手足之，不顾睦宗授业之恩？既然在宗正中先君有罪，那么如今召我这罪人之后回朝，又是什么缘故？”

这一连串的问话，成功让那些老臣哑无言，大约连圣上，也会懊恼于先帝的法吧！

所以说人不能亏心事，先帝在位不多时，便抱恙，后期相信鬼神之说，对当初那个死于非命的兄弟生了畏惧。为安抚亡魂，令追封以求得到宽宥，但他没有想得那么远，不知十多年后，有人会借此推翻所谓的罪名。

既然先冯翊王无罪，且又是先帝唯一的兄弟，今上唯一的皇叔，那么为什么不能追谥，像开国以来的所有王侯一样？

至于朝堂上的宰执们呢，毕竟对当年的冯翊王也心存景仰。要论人品德行，先冯翊王确实无可挑剔，政斗失败只是技不如人，并不能否认他的风骨和才学。再说圣上无，小冯翊王的嗣将来极有可能回归正统，反正早晚要追谥，不如现在成全了小冯翊王，也好弥补圣上与小冯翊王之间的兄弟之。

于是宰执们纷纷表示，既然要告亡灵，就告个彻底，谥号上了就上了。

圣上没有办法，总不能当真让他去守陵，只得松了，嗟叹：“朕与皇叔，亦有叔侄之啊。皇叔当年学识渊博，才华横溢，就定谥号‘文成’。姑苏曾是他游学之地，改封吴王，请尚书省，集三省、御史台合议，择日拟旨，昭告天吧。”

神域这才重新伏拜去，声：“臣，叩谢陛隆恩。”

能够争取的，都争取来了，一个吴文成王的封号，也不知能不能告故去的生父。

更让他揪心的是养父，在他心里，从来都将他当成嫡亲的父亲看待。现在他不在了，为他这个没有血脉传承的儿死了，死得如此悲壮，结果自己无法保全他后哀荣，甚至连最起码的面，都不能给他。

圣上有旨，责令鞭尸，由中常侍、御前谒者丞，会同御史大夫徐珺督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