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直恁芬芳 第21节(4/4)

满脑的少年意气, 忽然便冷却了来。

是啊，也许这正是政敌设的局，要的就是让他御前失态, 到时候不光死去的阿翁不能幸免于难, 连他自己也会被拖拽渊, 让圣上有了名正言顺的借，永生永世圈禁他。

所以要忍，现在能的，也只有忍。

他低, 将所有愤怒和屈辱在嘴里, 和着血泪一起吞了去。他甚至不能让人看他的颓废, 必须把自己的心淬炼成铁, 才能铮铮站在众目睽睽之。

但圣上却没打算放过他，面上带着一悲悯之，垂唤了声冯翊王, “朕这样置，你会怪朕吗？”

神域忙恭敬的样来, 如圣上所愿俯了，“臣蒙天恩, 得以还朝，对陛只有无尽激。二十年前的旧事，事关臣先君, 臣虽不能因私为先君辩驳，但臣为人，愿替先君领受责罚, 一切但凭陛主。”

他的话说完, 朝堂上的臣僚便衍生奇异的众生相来, 有人悲悯，有人讥嘲，有人不屑。也许在大多数人看来，先冯翊王生了个不孝，为了王爵和厚禄，连辩解都不曾为生父辩解一句。但同平章事等人却松了气，宰执们知，这才是目唯一妥善的对策。手不得，就替父领受罪责，既让圣上满意，也尽了他人的孝。

果然这话让圣上放了戒心，他本以为奏疏公之于众后，必定会引发神域的激烈抵抗，毕竟年少血，稍有不慎就逾越了。他也存着看戏的心，期待神域的反击，可惜啊，并没有。

神域的反应，在他看来仅仅是纯粹的宾服和认命。二十年前那位阿叔自尽时，圣上已经弱冠了，他还记得先冯翊王的为人，过于温文沉静，沉静得甚至有些雌懦。这样的人生来的儿，格上必定传承了这缺陷，他试探了，也证实了，不所料，便也放心了。

兄友弟恭的戏码还是要演一演的，圣上的语气和来，怅然：“二十年前你还不曾生，先辈的与你并不相，你何罪之有呢。这件事就给廷尉吧，总要给满朝文武一个代。”一面又好言开解，“这是政事，而非家事，你既然还朝了，就要懂得大局为重，不可心生怨怼，明白么？”

神域是，但这番可笑的言论，足可见圣上的虚伪。他要鞭挞他死去的父亲，却要求他国事家事分开，如果哪一日能够细数肃宗残害手足的罪过，圣上还会如此慷慨激昂吗？

反正坐龙椅的人达到了目的，这件事暂时可以丢在一旁了。

后来又议了农耕赋税事宜，一场朝会完结，各路人退场。神域从朝堂退来，目送徐珺趾气扬地踱着方步走远，暗中咬了牙关。

先前给他暗示的温迎见他驻足，抱着笏板上前来，向他微呵了呵腰。

温迎是当初极力主张迎接冯翊王血脉还朝的一派，对神域自然也是极尽护。今日朝堂上的，就算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也忍不住义愤填膺，小冯翊王年轻，能生生忍来，也让他对他更多了几分敬重。

但是该如何宽呢，说人在矮檐吗？不合适。最后还是搬了一老生常谈，“成大事者，必要经历常人不能承受的磨难，大王是先冯翊王血脉，虎父焉能犬？事态正复杂时，万不能将自己葬送去，这话不需我来说，大王也应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