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直恁芬芳 第8节(2/3)

他脸发白，摇颤，绝望地翕动着嘴说：“我阿翁忽然惊厥，叫不醒了，求阿救命。”

但人虽坐定了，心里却觉得有不妥，孤男寡女共乘，那多不方便！

南弦看见他赤红着，上前两步轻声问：“阿翁，你好些了吗？”

唐隋在他恢复份后，再也不接受这个称呼了，若是换作平时定要及时纠正，但如今人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只是，让他放心。

方得重调，去了上次的石膏、知母，换成丹参与焦三仙，嘱咐侍奉的人，等这次

南弦来不及细想，探过去借了一把力。也就是短促的一接，诧然发现那看似文弱的少年郎，竟有与成年男不相上的力量。他的手掌燥温，但掌心隐约有茧，平时应当有握剑的习惯。

还是原来那栋楼，楼灯火通明，廊上人来人往。见南弦终于到了，婢女庆幸的大喊起来：“向娘来了！向娘来了！”

向家有个老规矩，一般酉正三刻之后就不接诊了，但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并且是一再被同一个人打破。

南弦背起药箱跟上去，她很有力劲儿，忙伸手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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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追了上来，牵着袖向前比手，“阿乘我的车吧，免得耽误工夫。”

关于这次惊厥，依南弦的诊断，还是上痼疾引起的。这病症会牵连脏，日久年慢慢侵蚀，若是不能扼制，今后这样的急症会越来越频繁，次数多了，必会累及命。

神域颔首，治病的事他帮不上忙，但心里的煎熬几乎要将人熬

看来他的养父，从来没有等闲教养他，更没有期盼他去一个淹没在人海里的平庸之辈啊。

然而再看，原来是自己想多了，这辆车是专程来接她的，神域自己有。那大宛乌黑的，在火光莹然发亮，他翻上的姿势丽，控住了缰一回，“路上疾驰，请阿担待，救人要。”

神域向她伸手，“阿，快。”

颠得七荤八素，南弦觉得自己像笸箩里的元宵，简直有四面够不着边的迷茫。好在查巷离清溪不算太远，跑得急一，一炷香时候就到了。

临街的大门刚关上，就听见有人捶门，力气之大，咚咚地，一捶在人脑门上。

不过今日还算悠闲，午治了个手足多汗的，直到傍晚也不曾有人再登门。

门房慌起来，大声喊张妈妈，院里应声也动起来。

南弦的脑里飞快勾勒他隐于乡野，又不甘于命运摆布的倔廓。但也只是一霎，那只手很快便收了回去，匆匆迈府门，张皇招呼：“阿快请吧。”

正打算代为通禀，没想到人家闯了去，拦都拦不住。

谵语连连，都是心底隐藏的恐惧。

南弦不必去分析他说的是什么，火速取三菱针，牵过他的手，在十二井上刺放血。再治惊厥，让人将他扶坐起来，取人中、合谷、大椎等祛风止痉。

门房有傻，迟迟向后指了指，“在楼中……”

第11章 抓前人。

提心吊胆地等，等了约莫有一盏茶工夫，才见他微微抬了抬。南弦忙吩咐边上侍立的人，煎羚角钩藤汤来，待汤药喂去，又等了半炷香，谢天谢地，人终于清醒过来了。

门房骂骂咧咧，门闩霍地打开门，正想质问，迎面见一个锦衣玉带的人闯来，急声问：“大娘何在？”

舒气，她背上衣衫都汗了，汗顺着鬓角淌来，她偏在肩上蹭了蹭，走脚踏说好了，“会慢慢退的，暂且宽心。”

南弦心一惊，“怎么忽然了……”说着忙让人拿药箱来，也顾不上其他了，自己背起便往外走。

吩咐苏合把人送去，好不容易清净了，上半日也过去了。

勒缰，鸣声划破夜，南弦的魂魄刚追上躯壳，还没完全归位呢，车帘就被打了起来。

屋里的南弦听见外面糟糟地，不知了什么事，回朝外望了，见一个影踉跄几步到门前，一把扶住了门框。

南弦颔首，暗暗抓住了车，还没来得及上一气，车便风驰电掣般窜了去。只听见后的向宅大门前，没能跟上的苏合大喊娘。南弦回张望，几个婢女并张妈妈都追了来，可惜被远远甩开了，车一个急转，便跑了查巷。

南弦好，径直坐他车里。王侯的车辇，果然装得，围是用青竹凉簟编织起来的，即便不燃香，也有竹篾的清幽萦绕。

有急症要治，就讲不了四平八稳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屋，一便看见卧在床上的唐隋，因呼急促，神志也受到影响，喃喃说：“二郎……二郎……我不复……”声音渐渐低去，忽然又惊叫起来，“会君，你快跑，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