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意 第115节(2/2)

穆洲凝固的一动，猛然起伏，终于换过气来，伸手搂住了她，嘶哑声：“别怕，音娘，我没事，我死不了……”

穆洲猛然俯吐，一手扣榻边，手背青凸起，额间冷汗涔涔。

舜音端着药碗的手发凉，在榻边坐，问：“熬过去就能好？”

胡孛儿惊愕地看着她，张君奉在旁白着脸。

用力推开禅房门，一看到前场景，她脚步一停，才看清他在经受什么。

每次都是他在拽着自己，现在自己却要拽不住他了。

军医上前探了探他心窝，急忙叫人去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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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舜音一手伸去他颈后，手臂用力托起他颈，“我也信他能熬过去。”

军医回：“理说毒已清得差不多了，应该会没事……”

穆洲已不知多久没过郡公府的梦，现在却就在郡公府的漫漫夜里。

张君奉最先反应，军医：“快想法！”

舜音走过去，接了药碗。

盯着他无光的双看了一瞬，她抿，将药碗递到他边，开他牙关，了去。

胡孛儿已冲去吼：“再多叫几个军医来！”

军医脸煞白地将人扶着躺回，迅速包扎他手臂伤：“应当没事了，只是药太烈，怕军司撑不过去……”

张君奉在旁扶着他，皱着眉：“没有，夫人还没回来，那就是梦。”

舜音着他肩，忽觉他不动了，声息骤止，眸凝固，膛也归于平静。

所有人都在奔忙。

有什么滴落在他，晶莹地划过那些伤疤。

“哐”一声响，穆洲刚又被一药，骤然吐，手臂一脱力，带落药碗砸落在地，俯趴在榻边，急促呼气、气。

军医一愣，不敢多言。

穆洲没有回应，沉沉底再无当初的黑涌。

他要她好好活去，质问她是不是忘了还有人在凉州等她，还说即使他死了也要她好好活着……

上绸卷起，几刀伤一样刮了毒，还在滴着血。

舜音伸手接住他，他一手抓到她衣摆，躺在她膝上，半垂着，间低嘶声。

胡孛儿怒：“怕撑不过去还要用药！”

她怔住，伸手想去他心，却悬在那里，不敢落，手指微微发抖。

他的中衣已被解开，手臂搭在榻沿，几包扎好的伤都已拆开，刚被火烧过的刀刃刮过一层，血滴，落地上铺着的草灰。

耳上忽的一沉，舜音抬，被她抓着的手已在她耳上。

他停住，那果然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

佛笺，手指一顿，神凝结。

“二郎。”有人在叫他。

袖中收着的佛笺掉了来，飘落他前，皱卷着，里面的字。

舜音心沉去，耳边莫名翻涌他说过的话。

穆洲仰躺着，中衣沾了斑斑血迹，睁着，膛剧烈起伏，满斑驳可怖的伤疤，即便此刻已意识不清，也仍忍耐着没怎么声。

他缓步走近，看见举火引路的影，清冷眉，灼灼夺目，正在前面唤他：“二郎。”

他回，没看见家里人，偌大郡公府空无人。

舜音着佛笺，倏然抬，心一扯，飞快往后走。

膛里还有微弱的心，贴在她冰凉的掌心，却似越来越弱。

“……”

舜音手终于上他，贴上那些伤痕：“再撑一撑，你已是凉州总，他们当初不能除了你，现在也不能。”

一名随从匆匆送了碗新汤药来。

“祈愿吾妻，左耳康健，永闻吉音。”

“军司！军司！”胡孛儿的大嗓门格外刺耳。

刚要走，却看见夜里一微火，似有人在等他。

军医已将伤都包扎好，接过汤药，犹豫停住：“可、可这是军司自己的命令，他说要尽快治好，他能熬过去。”

舜音怔着，一手抚过他边，不让药去，一手托着他颈，低说：“那不是梦，我真回来了，你不是说等我回来，一切就都好了？”

穆洲早已痛醒，一手抓着榻边，气问：“她是不是回来了？那不像梦……”

禅房里，穆洲和之前一样，被扶着侧靠在行军榻上，由军医一药，又立即吐，牵引血迹。

药碗又落了地，碎成两半。

舜音低，抓着他手，贴上自己右耳，声颤在他耳边：“二郎，我右耳也要听不见了……”

“军司！”胡孛儿慌张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