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力能扛鼎 第333节(3/3)

两说，席天钰对他几乎是殷勤的，尝着什么菜味好，总要侧吩咐一句“给小杜神医盛这个”，“给小杜神医盛那个”。

“当日我吐得神魂不清，前一片虚黑，昏沉中，只觉有人在我手背上扎了几针。睁一看，直当是看见了一位莲仙人，眉若青黛，脸如莲，满屋的光全拢着他。”

席天钰说着话，笑望了杜仲一。

“我惊惶难安，以为自己大限将至，这莲仙是来接我上天的。却见这莲仙伏在我床边细问病，我吐得发木，哪能说个圆？小杜神医不厌其烦，一遍一遍问，直到我自己说话来。”

莲仙，这哪是形容爷们的？满桌的人哈哈笑起来，左右歪着打量杜仲，越看越品几分莲仙的味。

杜仲的回答就显得冷淡多了：“我得分辨席公是毒炽盛、上犯心脑，还是外邪犯胃，痰浊上扰。你神智清不清明，能不能作声，用的药大有不同。”

席天钰了惭愧：“都说久病成半医，我吃了这么些年的药，竟一不懂医。好在手里还有两个俗金烂银，小杜神医在哪间医馆坐堂？回我必奉上重金，给你粉刷门面，朱匾上就题‘悬壶济世’四个金字，如此才堪你的门面。”

席家的两个侍女不知怎么，看杜仲的神渐渐带了钩，一又一地绞着他的，敌意不轻。

杜仲叫她俩盯得芒刺在背，偏去瞧，又没瞧什么来。

“这雀虾仁也不错，难为八月天，主家还能存着这样好的雀——给小杜神医取些尝尝。”

绿衣侍女圆的鼻皱了皱，听话去盛了。

席四公，相是非常规整的桃面，细看有男生女相的韵味，他脑门小，眉淡，颧骨薄，斜斜两刃勾漂亮的型。军屯们一夏天晒得一黄黑，独席四公白白净净，满脸没一个疤一个痘。

他不吭声坐在那儿时，那叫一个赏心悦目，可这人一张嘴，从到脚就俩字。

——无趣。

坐得端端正正，说话慢声细语，笑起来不上齿，嘴角翘几分弧度都像是拿尺量的，保每个笑一模一样。坐席上不沾酒，不说笑，不胡闹。

今日的宴厨十来个，每上一菜唱一菜名，这菜的厨要候在桌边，等着贵人褒奖或批评。席四少爷不论看见谁都着笑，给每个厨一句“受累了”，叫厨听得受若惊。

上每一样单拎来都是好品格，但全凑到一个人上，怎么看都假迷三的。再加上他这副仙姿佚貌，浑然一个供台上摆着的白瓷俑，菩萨呼地一气给他活了，了三分仙气，忘了把活人气儿给他去。

大家意兴阑珊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他两声，并不稀得捧一个十七八的小郎中。

满桌冷冷清清的，大伙一闲，视线都往席家那俩盛菜的侍女上扫。

侍女盛菜是不会撅着弯腰去盛的，那不观，于是满桌就看见她俩挪着莲步走过来走过去。

刚开始没人留意，大人家，能带门的丫鬟都是得脸的，面盘白净，段窈窕，一睄过去，跟别的侍女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