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奁琳琅 第8节(3/4)

了，常有贵妇贵女们举办筵宴，小娘也要走动走动，多结些朋友才好。今天的灯虽闹，还闹不过上元，上元有鳌山，冬至日就开始搭建，一直搭到年后，十六丈，面阔有三百六十五步，那才是真正的壮观。”言罢顿来，小心翼翼观她神，“自回到上京后，小娘还没来赏过灯吧？”

明妆摇了摇，“过去三年一直在孝期里，不便去那些闹的场合。”

翼国公听罢沉，“那到上元，我再来邀你……”年青人脸薄，心里设想的事，说后就脸红起来，忙又补充了一句，“到那日再邀上芝圆和五哥，大家去杨楼定个酒阁，站在楼上就能看百戏。”

明妆笑着说好，转而又问他，“今日官家不是要登宣德门观灯吗，公爷不用作陪？”

翼国公说不用，“官家那么多儿，挑几个要的随侍左右就是了。我行五，不上不的排序，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也不那样肃穆的气氛，还是现在这样来得松散。”

所以龙生九各有不同，比起翼国公的散淡，仪王显然要明得多。

明妆心里装着事，观灯赏百戏只是表面随众，她的心思全不在这上。站在御街上向北望，宣德门上张灯结彩，官家还没现，城楼底倒是聚集了好多为睹龙颜而来的人，显然官家比灯更引人。

铛铛地铜锣敲起来了，数十丈的桅杆上绑缚着假人，一个个画帛凌空，仿如飞天。变戏法的艺人拿匹帛剪成碎片，迎风一扬，立刻化作了满天的蝴蝶。众人啧啧称奇，幻术真到无法解释时，就去相信它是真实存在的。

一只蝶停在明妆的冠上，拍动着翅膀翩然飞，翼国公正想验一验真假，忽听那艺人一声吆喝，所有的蝴蝶都汇聚起来，飞向了他的广袖。最后盖布一掀，那匹被剪碎的绸缎竟又完好如初，观戏的众人拍手叫好，明妆却看了另一惆怅，如果一切的苦难都像这艺人手中的一样，破碎之后能够还原，那该多好！

正思忖着，远近的人声忽然沉寂来，连鼓乐都停顿了，只余天空中烟火炸裂的声响。城墙之上升起了华盖，垛转瞬也站满了禁卫，看这架势，就知是官家驾临了。

翼国公牵了牵她的袖，领他随众行礼，城上的黄门上前一步替官家应话，扯着嗓喊免礼，“鼓乐照奏，官家与万民同乐。”

这除夕的灯会，在官家现之后终于达到了，上京城是沸腾的，连空气里都夹着浪，四周围都是叫好声，明妆却盯着城楼上那个侍，偏问翼国公：“代官家传话的那人，可是黄门令薛宥啊？”

城楼很，其实要看清一个人的相，并不那么容易，加上光影错，只能模糊看个大概。明妆有些气，但仍要努力分辨，即便不能看清五官，就算记个廓也好。

翼国公有些为难，他自然知弥光和密云郡公之间的恩怨，再在明妆面前提起那个名字，恐怕会惹得她伤心。但如今她问起，自己也不好搪，便：“他是侍殿弥光，官家信他，他的风已经盖过黄门令了。”

明妆得到了答案，半晌没有再说话，之前听仪王谈论弥光，她以为多少带着夸大的成分，但亲所见，他确实成了官家面前的红人。

世上就有那么不公平的事，一个不知大局，不懂战事的黄门边陲监军，调胭脂粉的脑，哪里知刀背上的血槽应当开多。爹爹兵，他拖后，爹爹主战，他主和，到最后势同火背后中伤，爹爹饮恨葬在了潼关，他却回到禁中，成了官家的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