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春信 第20节(4/5)

气来，“祖母，我如今算是知了，我这位婆母和正经人缠斗永远不落乘，和不讲理的打，就掰不开镊了。官人手心手背都是，三个妾室一个都舍不得发卖，闹得他母亲也没办法，不过狠狠责骂上两句，就回自己的院去了。我新近买回来的一个叫舍娘的角，倒是个厉害的角，一面和念儿她们打擂台，一面又去拉拢公公房里妾室，在上房也站住了脚跟。”

太夫人听了，略斟酌了：“天总有一降一，且看陈郎怎么样，心思还在不在外。若是房里填了人，还要往外跑，就照着肃柔给你的主意，接着往家买人。你婆母要是有话说，你就扮委屈，扮窝，答应妾室的月例银一应由你来。那个舍娘要真是聪明人，自然和你站在一起，光明正大为你叫屈，你不能办的事她会替你办，你不能撵的人，她会替你撵，比你持家更厉害。就像养蛊虫，要耐着养到最后，若那只蛊王听你的，一妻一妾也不是不能容忍；但若是她不听你的，你手里着她的籍文书，置起来也不难。”

大家都怔怔听着太夫人教尚柔的那些话，这也是一回，见祖母这样细细地传授后宅争斗的经验。

朝堂上风起云涌，那是大是大非，男人们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常有一笑相泯的和解。而宅呢，杀人不见血，反倒比朝堂上更为险可怖。早前太夫人放手让元氏心尚柔，自己毕竟是祖母的，越过她母亲教孙女斗小妾，实在有失统，这才让尚柔落到这样田地。如今日都快过不去了，再忌讳那些个，这个孙女就要被陈家祸害完了，还指望尚柔能剩骨渣吗？

太夫人说完这些话，最后呼一浊气来，目光幽幽望了望在坐的孙女们，抚着膝褶皱：“不是我这祖母的为老不尊，使坏心，教孙女在后宅斗，实在是这世对女不公得很，咱们得守好自己的地位，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从来没有省力的，郎若是心疼你，不会让你在那样的漩涡里。但郎要是只顾自己找乐，不你的死活，你就得把自己磨成一柄剑，淬炼得火不侵，才能保得自己和孩周全。”

大家听了，其实心里都有些伤，老太太一向是宽厚温和的人，结果因为孙女的境遇，不得不展她的棱角来。借力打力，虽然看着轻巧，但其中的隐忍也是一门学问，要忍着恶心和那些小妇共，又是何等自贬价的事！

尚柔拉了太夫人的手，低着羞愧：“祖母，都是我没用，惹得祖母这样为我心。”

太夫人反倒笑了笑，宽解：“一帆风顺的婚姻不常有，哪个当家主母不是磕磕绊绊起来的？小门小兴许还好些，门显贵中的郎们要财有财，要势有势，就算他们不动那歪心思，自有贪慕虚荣的女人缠上他们，你有多少年的青，又能防人到几时？如今不过是因为安哥儿还小，见一个打一个，等将来安哥儿大了，说放也就放了。”

尚柔：“祖母说的是，要不是为了安哥儿，我早就离开那个虎狼窝了。院里有三个妾室，暂且让她们斗上一阵，我婆母院里原就有两个不安分的，等我寻了机会再提提，到时候也好堵住我婆母的嘴。”

这样的举一反三当然是最好的，可堪庆幸的是尚柔对那个陈盎再也没有旧了，如此才好狠得心来整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