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春信 第9节(3/4)

，将神主、灵位移龛座。”

肃柔和颉之趋捧灵，这时就得万万小心了，双盯足尖，连一步都不能踏错。采亭和龛座相聚不过两丈远罢了，这短短的几小步，也走了背上氤氲的汗气。

手中灵位有万钧重，也许这是自己与爹爹最后亲近的机会了，日后灵位在太庙，家里只能另一面用以祭奠。不是当初举丧时用的那座，上差了意思，但无论如何，还是激朝廷的褒奖，官家的厚，父亲从此，也能名垂青史了。

肃柔和颉之并肩走到空置的龛座前，祭案左右有侍接应，将神主灵位转侍，再由侍供奉上去。到这里，儿女的职责尽完了，赞者把他们引到一旁，接来由正使主持时享，再把龛座运庙室，另行祫祭。

祭案上已经摆好了贡品和爵，太庙祭祀献酒三次，由副使执樽、举幂，正使酌酒。宰相年过四十了，人很清瘦，留了须髯，一副文人的清正风骨。两位副使，其中一位面向他们，眉很敦厚的样，应当是太常寺卿刘昂。

剩的那一位，始终背对着他们，是赫连颂无疑了。肃柔望着那背影思量，他会觉得心中有愧吗？应该会吧，否则今日不会现在这里。时隔十多年，自己已经记不清当初那个少年的相，只记得从远方来，带着一脸的桀骜，像一匹驯不服的野。

反正就是面目可憎，现在也许愈发野蛮了。肃柔轻轻叹了气，从他上移开了视线。仪式还在行，两遍元酒之后盥手、洗爵，祭祀的要接，直到这个时候，赫连颂才终于转过来。

和肃柔先前设想的不一样，他的上没有西域人的犷悍，反倒成了一致儒雅的汉化模样，只是那眸如寒潭，五官也比一般人更为刻。她不由怔了，发现自己之前好像见过他，正是那天从萦侯府回来，在潘楼前看见的那个年轻人。

赫连颂也朝她望过来，探究地打量了她两。因为移灵的缘故，她一男的打扮，素面朝天不施脂粉，但那脸颊在日光却白得通透，白得没遮没拦。儿时的厌恶延续到现在，他看见那双睛里浮起隐约的轻慢之气，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担心她又冲过来，闷他个倒仰。

还好，人大了，行为举止也更合乎大家闺秀的标准，至少不会像儿时那么莽撞了。他一直知她，在禁中当了十年的女官，所以上京贵女圈中从来没有她这个人存在，却在今日，从天而降。

他的神轻漾了漾，避开了她的目光。

一切还在继续，庙仪的最后一环是祫祭，需把龛座移太庙，供奉上神案。太常寺礼官抬起龛座戟门，正使执笏引领六品上官员，他能觉到芒刺在背，但依旧矜重直了脊梁，稳稳地，亦步亦趋地，协助正使护持着神主灵位，正式太庙。

戟门外，众人还不能离开，着辣的大日，等候太庙设馔、彻豆9，直到听见里面鸣鞭，这场大典才正式尾声。

王公大臣们依次退太庙，在戟门外再行三叩礼，复退到三阙外，然后就可以各自回家了。一时场外人攒动，纷纷忙于寻找自己的车驾，那场景，简直像上京科考的放榜日。

张矩和张秩从人群中走来，他们在家送罢了灵位，还要随仪仗太庙恭迎，大礼散后找到两个孩，张秩抬手指了指，“车就在前面。”

肃柔嗳了声，正要举步，忽然听见后有人唤了声“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