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春信 第8节(4/4)

们并不知她在想什么，忙着替她整理衣襟和腰带。结绿蹲在她脚边审视袍角，嘴里喃喃说着：“了儿……针线上的婆们办事越来越糊了，亏她们上回还私议论，想让府里给她们涨月钱。”

“涨月钱的事，哪年不要提上一提。”蕉月见怪不怪，替肃柔把素服换来，顺手递给了结绿，“老太太心善，果真打算替她们每人涨上二十钱，还是二夫人厉害，说一个儿不涨，乐意的留，不乐意的上厨房倒泔，她们也只得二夫人整治。”

“只是如今能蒙混就蒙混，办起事来也心不在焉了，等我得了闲，非得参她们一本不可。”结绿转在窗的小屉里找针线来，自己捧着袍坐在灯穿针篦，一面嘀咕着，“总是不指望她们了，我自己改了就完了。”

肃柔听她们细声说话，也没去过问，自己挪寝里洗漱。雀蓝拿牙刷蘸了青盐递过去，趁着她没空说话，十分真诚地劝导着：“小娘，孔家的那门亲事，可千万不能答应啊。照我说，就该狠狠回绝，可您倒好，还说鳏夫不要，万一这话被人知了，那往后真是什么人都敢登门提亲了。”

肃柔听她絮叨，自己不不慢地漱完，拿手巾了嘴才：“官宦门都有往来，大家抬不见低见，得罪别人不好。我也想找个二十还未娶过亲的郎，这不是没有嘛。”

她说起来云淡风轻，仿佛婚姻大事没有关系到切利益似的。雀蓝呆呆站在那里，憋了好一会儿才：“怎么会没有，不过缘分不到，没遇上罢了。”

肃柔坐在镜前玉容膏，就着镜中倒影看雀蓝，这个幼时的玩伴，一直陪她到八岁，小时候就是个心的脾气，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老样。

其实她不愿意过多关心婚事，女孩活着，也不是到了年纪就剩嫁人一条路。自己这况，和上京其他待字闺中的姑娘不一样，她见过太多的风起云涌，波澜壮阔，相较之婚姻渺小，小得如一粒黄豆，又有什么必要，在一粒黄豆上大文章。

雀蓝忧心忡忡，她反倒来安她，“你还记得华公主派人过来，请我给县主女师么？禁中十年，再加上温国公府，有了这样的履历，我就能办女学，今日是张娘，将来都要尊我一声张嬷嬷。”

雀蓝傻了，愕然说：“娘的愿望是日后当嬷嬷？”

她想了想，自己笑起来，“对啊，全上京贵女的教席嬷嬷。十年之后贵女们都嫁了门，到时候我的人脉如何，你可敢想？”

雀蓝说不话来了，虽然她不理解，但凭着小娘勾画的蓝图，好像前景很远大。毕竟在上京这座煌煌帝都中，地位名利须臾万变，只有稳定的人脉是永远的底气。就像好男儿志在四方，好女郎也可以瑰意琦行，不落庸常。

反正就是很很厉害，雀蓝八脑看着她上床，举臂放了帐幔。

大概屋里的安息香燃得有些了，她隔着青纱幔吩咐：“把窗开上三指宽。”

禁中的一切行止都有章程，甚至连窗开启的隙都有准的规定。雀蓝应了声是，走到窗前拿起支窗的小，仔细衡量着三指究竟有多宽，调整了好几遍终于觉得差不多了，这才从寝退去。

只是后半夜起了小雨，雨丝落在窗外的海棠树上，起一片沙沙的轻响。肃柔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来关窗，看天还没有亮，又合了会儿，待到五更时候蟹壳青铺满窗纸，再推窗看外面天，雨已经停了，树叶绿得油亮，空气里的凉意拂在脸上，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生机盎然。

气，她喜雨后泥土的香气，这时院里传来少年清澈的嗓音，大声叫着：“阿……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