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春信 第1节(4/4)

，“你哪里都得好，好得不能再好。正因为你好，我不忍心让你在中蹉跎一生，趁我如今说得上话，放你去，将来你自会激我的。”说到兴起，急切，“这样吧，我即刻命人去你府上传话，明日一早门开启，你就回家去吧。”

回家，这是肃柔梦都不敢想的。原本像她这样的人，除了老死中别无路，天知她多向往上京的繁华，仅仅一墙之隔，譬如中秋上元那样的佳节，静坐能听见瓦市上喧闹的人声，那是怎样一人间烟火！

郑修媛的话，忽而燃了她的希望，本朝立国数百年，只有过两次遣散人的先例，不是天灾祈福，就是节省浮费，如果真能在这样年纪，实在不是一桩坏事。

但郑修媛这人喜怒无常，现在的决定，到了明日未必算数。也或者是为了试探，想看一看今日官家和她搭话后，会不会让她生非分之想吧，毕竟郑修媛争善妒是了名的，自己必须好好审度，才能让一切设想顺利实现。

于是肃柔跪了来，俯首：“娘虽是为我好，可我是禁中登载在册的人，无缘无故，恐怕难以立世为人。我日后一定更加尽心服侍娘，还请娘收回成命，让我继续留在禁中，听娘差遣。”

谁知郑修媛哼笑了声，凤转，讥诮着：“张人不肯，难是这禁中有什么令你留恋的么？我也曾过别人养女，有人照应还不免受委屈呢，何况你！难你人上瘾么？还是有鸿鹄之志，料准将来能够人地？”

肃柔说不，“我只愿服侍娘，看着娘升。”

郑修媛对她的话不以为然，摆摆手，天青的缭绫般漾了漾，“你没说真话。”

肃柔沉默片刻，顺势：“人名声最要，我若，只怕满上京都会以为我是被撵去的……”

“怎么会！”郑修媛立刻打断她，很惊喜于捉住了她话里的漏，伸手搀了她一把，“我会命人告知你家里人，张人素有功劳，我怜你年幼离家，特放恩典，准你回家团聚。况且……你父亲不是刚升祔了太庙吗，这时候去正好，绝不会有人嚼的。”

肃柔抬起来望向她，她满心期望，到底费了那么多，兴致也被吊起了，自己越是不不愿，她就越是执意要她。

再添一把柴，肃柔迂回着，“那么，明日我先去通禀押班和都知……”

郑修媛说不必，小殿直毕竟不是一般人，都知必定会惊动皇后。皇后是贤后，万一得知官家对张肃柔有些些意思，那这件事可就办不成了。

还是先斩后奏的好，她抿笑了笑，“这主我还作得。你且去，后面的事我来办，自然让你名正言顺。”

肃柔还是恋恋不舍的样，到了最后无可奈何，裹着一泪，低是，“一切听凭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