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娘 第25节(4/4)

晚过后, 他看似温柔和悦, 好说话儿，想是仍未厌烦之故, 男人若未厌烦便有耐心, 可他真要什么, 谁又能拦得住，就像今儿，自己一早便说了不去，他却本不理会，直接让韩妈妈帮自己更衣，并拿了这帷帽来，岂是自己说不去便能不去的。

既必要去这一遭，有帷帽遮挡着脸也好，便自己运气不济，碰上了熟人，想来也认不得自己。

梁惊鸿见收拾齐整，满意的，便要牵了她的手往外走，却被皎娘手避开，梁惊鸿虽有些不满，又想想皎娘的，惯常是个最规矩的，莫说如今跟自己这般不清不白，便当初跟潘复有名有份的时候，也没见怎样亲近，便在这屋里只自己跟她的时候，稍稍凑近些，都要躲，要避，甚或满脸通红，殊不知那又怕又羞的样儿却更招人疼。

皎娘大约是怕梁惊鸿再有什么逾越之举，忙：“不是要去逛园的吗？怎不走？”不知是张还是害怕，声音都有些不稳。

如今梁惊鸿把皎娘看的心尖一般，哪见得她这般，便不再为难，目光一闪笑：“我原是怕前地方大，人来的杂，你又不认得路，牵着 也免得走丢了。”

这话摆明了是打趣自己，又不是小孩，都多大人了，还能走丢，更何况还是在自己住的园里，岂非成了笑话。

再耽搁去，不定又说什么来，了一声：“走吧。”

梁惊鸿岂会不知她这儿小伎俩，看了她半晌儿，轻笑了两声，便抬脚往前走，皎娘跟在他后面走了去。

沿着廊一垂门，便听见 一阵密的鼓声，接着便是丝竹琴声伴着那磨的声腔，隔着隐隐约约的传过来，虽听不清到底唱的是哪本戏，却说不的好听。

略听了一会儿，是个小生，声音清沥沥的有风骨，不似坤角儿那般缠绵。

皎娘虽没看过多少戏，却常听阿爹说戏，阿爹是个戏迷，举凡应酬便不想去的，若赶上人家请了戏班，也必会去走一趟， 不为了应酬只是为了看戏，看了戏回来，若兴致不减，便会跟自己跟冬郎说起来，诸如今儿演了几本戏，都是些什么故事，伶人们唱的如何，扮上相好不好看，诸如此类，滔滔不绝，能连着说好几日。

皎娘记得阿爹说过，坤角儿还好，只要段好，扮来，功底差不多，便算是好角儿了，小生却不然，唱容易，唱的好却难，因小生毕竟不是坤角儿，声音要清，还需有风骨，方能称的上好角儿。

先前皎娘看戏的时候，还特意留意过，并未听阿爹说的风骨来，还当阿爹是说笑话哄自己呢，可今儿听见这个小生的声腔，忽便领略到了阿爹说的风骨，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不禁：“这个扮小生的唱的好。”

梁惊鸿笑：“皎娘当真好耳朵，这个扮小生的叫南楼月，是我特意从南边请过来的，你喜听他唱，还不简单，说一声你想听什么戏，一会儿让他唱给你听，这会儿咱们先去看杂耍班，时辰差不多该开始了。”

皎娘是胳膊拗不过大，本就不得不来的，他说去哪儿便去哪儿吧，横竖先把今儿应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