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谋 第10节(2/2)

贺兰粼的居室和他这个人一样，清寡得很，除了简单的一张卧、一张书几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陈设。不大的房室里，齐齐整整地堆满了他过往的信札手记，有的墨迹未，有的却已泛黄。

“……嗯？”

“没什么，”申姜说，“只是没想到你会看这么多书，实在不适合当侍卫，该当探郎才对。”

他照实，“一个人独惯了，找些事聊以解闷罢了。不过你来了，那些书便看不去了。”

华莲舟的伤疼得难熬极了，恼烦，“来人，把她给咱家送到里去！送给陛！”

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三手指，多半是折在了那可恶的路不病手里。

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贺兰粼动作一滞，走过来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轻细地问，“怎么了？”

申姜的指尖从笔杆上轻轻过，对贺兰粼识字这件事怀有惊讶。

不想那姓路的对刘申姜如此上心，竟为了她动刀？

思来想去，申姜还是暗一气，决定试一试。

不怎样，她们以后还是小心行事为妙。

她不禁冷瞥向贺兰粼，他正微微弯腰，将一些竹简搬开。

华莲舟叫来了两个小太监，低声吩咐了两句，中泛起毒的光。

何小怜大惊，哭也不敢哭了。

书册之上，还压着一只成尚好的墨翠玉箫，却从未见他过。

华莲舟正被断指之痛折磨得死去活来，一肚气没撒，闻声一脚便朝何小怜踹去。

这间宅邸是属于华莲舟私人的，平日他闲来无事时常会来这里，听听曲儿，狎狎歌姬，最是乐呵不过。

“……去给咱家抓住那个叫刘申姜的秀女，暗中寻个机会，废了嗓，将她投井宰了。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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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个天杀的敢行刺他？若是叫他查来，必定要将那刺客挫骨扬灰，满门抄斩。

“好，你不愿听，我便不说，以后只挑你喜听的说。”

他上牙齿咬成一排，豆大的汗珠从额上，快疼死了。

当晚，申姜去贺兰粼的寝房与他相会。

彼时四无人，烛火飘摇，窗外晚风拂泪柳，充满了静谧而祥和的氛围。

她颤着嘴角，似是随地问一句，“……那我要说想离开这儿，你答不答应呐？”

华莲舟真动了杀心。

“！给咱家！”

他刚碰完书卷，上还沾着古卷的气息，清雅而温淡，很是好闻。

瞧着贺兰粼那气脉贯通的字迹，写得却比她阿翁更好看些，没有个十几年的功力绝难有此景。

……

华莲舟却哪里她这些，叫人将她行带走。

申姜听了这话，动容了一瞬，她见他此刻心不错，左右思忖，想把盘桓在心许久的那件事说来。

第9章 动摇

秀女何小怜被带到了这里，她以为华公公看中自己了，要收她婢女，脱离惠帝的爪，不想刚一来便叫在门外跪着，跪了一个时辰也没让起来。

惠帝喜怒无常，养了一大堆豺狼虎豹，落在他手里，还不如死了的好。

笔架上，挂着一行笔。

他眸清亮亮地笑，尾音微卷，透着亲昵。

她心栗栗，吐这句话，实如千钧一般重。

李温直暗，申姜也觉得恶人有恶报，不过这华公公绝非等闲之辈，平白无故被人断了三手指，这气岂能轻易咽。

“公公！”她呜呜哭起来，梨带雨，企图让华莲舟怜香惜玉。

膝盖已跪得生疼，何小怜壮着胆挪过去，来到华莲舟边，“公公，让小怜来伺候您吧？”

“公公饶命！”

建林城，别院。

今日却一片愁云惨雾，断断续续的痛叫声传得老远。

申姜抬起看看贺兰粼。

但她又怕被拒绝，一旦破了这层窗纸，贺兰粼便会察觉到她是别有目的才接近他的，以后他们两人的关系就变味了。

何小怜被踹得惊惧加，虽然华莲舟正在病中没多大力气，但何小怜还是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半晌却没得到反应。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到他的寝房去，之前都是他来找她。现在因为华公公养病不在华中的缘故，他们不必像从前那般小心翼翼。

几缕发丝从他额上落，那潭般沉静的文质气，非是刻意能装来的。

申姜忻然避过去，“净会说好听的，我不听这些哄人的话。”

本朝政令暴苛，读书那是世家豪族弟才有的特权。他一个颠沛离的孤儿，又到哪里去学这么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