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漫千山 第101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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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着不会再有来客，又劝不动祁楚枫，祁松连着几日都未睡过一个囫囵觉，自觉神不济，便到旁边的军帐歇息。

“因为换季的缘故，又有人手上起了泡，今年人数比往年多，药膏不够用，老邢正领着人加药，换药是小事，就不必劳烦他特地再跑一趟了。”裴月臣不急不燥，缓声，“松倒是就在旁边帐里休息，不过他说小时候他帮你换过药，结果你把他给咬了，所以他说什么也不肯过来。”

至夜时分，外的风更大了些，刮得军旗烈烈作响。祭奠大帐之中，风从四隙里钻来，烛火摇曳，显得愈发昏暗。

“祁将军的伤？还好吗？”

重新清洗伤，敷药，再包扎伤，裴月臣一丝不苟且轻手轻脚，但即便是这样

即便已经很虚弱，祁楚枫仍是推开他，倔地跪回蒲团上。裴月臣在她旁的蒲团上也跪坐来，从怀中掏程垚给的那瓶血竭粉，轻声：“该换药了，或者，等喝过了粥再换药？”

待裴月臣再回看向帐，见祁楚枫单手扶桌撑住，显然已是力不支。祭奠大帐的两名小兵想要上前扶她，却又不敢，在旁团团转。

裴月臣抢上前，扶住她，同时吩咐那两名小兵去快去端碗粥过来。

“你疼了可以咬我，我没关系。”

裴月臣探手去取她的伤手，她本能地往回缩。

其实早就料到祁楚枫会答应，裴月臣笑以对，然后唤过旁边的兵士，命他领着阿克奇等人去找赵树，后续事宜皆由赵树安排。

祁楚枫不肯看他，冷淡：“裴先生回去歇着吧，换药一事不敢劳烦先生。”

她迟疑着，皱眉。

“大公别想岔了，先让她喝汤药吧，起风了，凉了更苦。”他。

裴月臣目光依然停留在帐，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想什么？”

裴月臣依然守在帐外，任凭风，只是静静地坐着。

“就是……那什么呀。”祁松这时候也不傻，知晓这事一旦被旁人挑明，不好裴月臣就非走不可，所以想引他自己把话说来。

裴月臣转看向他，祁松期盼地将他望着。

“祁将军允了。”他朝裴月臣喜。

裴月臣在帐外，看着他们吊唁，看着祁楚枫还礼，又看着阿克奇朝祁楚枫说了什么……过了半晌，阿克奇面带喜，与族人一同走了来。

裴月臣笑：“少族不必多虑，将军就在里，你尽去与她说。”

“我们来吊唁车老将军。”阿克奇顿了顿，解释，“白日里人多，我担心有人可能不想看见我们。而且还有一事，明日车老将军葬，我的族人主动请缨，想为老将军抬棺。”车毅迟为了救荒原人而死，他担心军中会有人迁怒荒原人，不待见他们。

阿克奇昨日亲看见祁楚枫断指起誓，震惊非常，也在担心她的伤势。

祁楚枫咬牙忍疼，本待嘴，但随着他揭开最后一层布条，里的血污来，还是本能地飞快转开目光……

“让他们来吧。”他。

有一名兵士小跑着过来，低声向裴月臣禀报什么，裴月臣抬首望去，不远站着阿克奇和几名丹狄族人。令人惊讶的是，阿克奇和那几名丹狄族人腰间都系着白布条，这是衡朝丧事风俗，而非荒原丧事风俗。

“已经用了药，会好起来的。”裴月臣语气似在安又似在叹息。

兵士领命，小跑回去，引着阿克奇等人到祭奠大帐前。

裴月臣复去取她的伤手，这次她总算没有再躲开。小心翼翼地解开她手上包扎好的布条，一层又一层，直至最后一层，他顿了顿：“你别看。”

“待会兵士就端着粥回来，看见了，说不定会以为他们的将军是因为怕疼不肯换药。”他看她。

此前确曾听见裴月臣已经离开北境，没想到今日在此复看见他，阿克奇亦是又惊又喜，施礼：“军师！”

听到此，祁楚枫心中恼怒，侧瞪向他。

“楚枫！”

裴月臣还礼：“少族。”

阿克奇了，气，带着族人走近了祭奠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