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漫千山 第9节(3/3)

家上三代和三代的亲戚一个个地津津有味地全给他说了一遍。爹娘、兄弟妹、叔叔伯伯、嫂嫂婶婶……末了总是同一句话收尾“唉，可惜也死了。”

原本沈唯重觉得自己这小半辈过得已经很不如意了，但在这位仁兄面前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知足吧，你现上穿的，比我还厚实些呢。”沈唯重没忘记裴月臣的吩咐，极力想把话题转回来，“我们掌柜的可抠了，在关外一个多月，衣裳不说给新的，吃上连荤腥都没有，还不如这牢里呢。”

囚友嘿嘿地笑，问：“你吃过沙鼠没有？还有蝎。”

沈唯重摇摇，嫌弃：“谁会去吃这个啊。”

“好吃着呢，秋天的沙鼠最，洗剥净，放铁丝网烤，撒上孜然胡椒，两只小后的，那叫一个，一个香！有一回，粮草不济，我们连着吃了一个多月的沙鼠，居然还不赖。“囚友砸吧着嘴，“烤沙鼠，炸蝎，再上一壶酒，神仙来了也不换！”

“前几日，本来我能吃上一顿羊汤面，谁曾想，人还没坐定，掌柜的就被抓了。”沈唯重怅然若失，“工钱都没来得及结算。”

囚友瞥了他一，摇啧啧：“商队就是抠，要不你到我们这儿来？不过你这小板，也当不了东魉人，打杂都不要。在背上跑上半日，就得把你颠散了。”

想不到他还嫌弃自己，沈唯重闷闷：“你们是刀上血的买卖，我可不了。我劝你也别了，你们家就剩了你一个，你也想着传宗接代。跟着东魉人这行当，太危险了。”

闻言，囚友骤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怪异而刺耳，在冷的监牢中四碰回响，半晌才歇住。“传宗接代？老自打了关，就已经断绝孙了。”

“别瞎说八，什么断绝孙。”沈唯重呸呸，“你又不是被那什么了。”

“我们这行的，你看看！”囚友指指屋，“你我虽然关在一块，可我是没命活着去了，死在哪里不是死。”

沈唯重劝他：“那也不一定，他们要杀你早就杀了，既然还关着你，那就还有转机。”

囚友冷笑：“什么转机，不就是想问我在哪里安营扎寨吗？这事我说去，他们杀不杀我不知晓，东魉人也不会饶了我。万一来日落他们手上，穿、望天，哪样也不如一刀杀了我痛快。”

“穿，望天？”沈唯重没听懂。

“穿，就是把人衣袍都扒了绑上，由着各毒虫来咬，由着伤溃烂到全，慢慢折磨到死。”

沈唯重打了个冷战，小心翼翼问：“那……望天呢？”

“拿一木，把削尖了，然后……”囚友往他坐的地方瞥了一，“从那，去！”

沈唯重不适地挪挪了地方：“你别拿我打比方。”

“整个在地上，人慢慢往落，穿过，最后从嘴来。”囚友仰张嘴，好心示范给他看，“看，这么一穿，不就抬起来了吗？所以叫望天。”

“这……东瀛人想来的？也太毒了！”沈唯重缩缩脖，本能地把自己团得更瓷实些。

“所以啊，我宁可死在这儿，好歹痛快。我们家上上一大家都在底闹闹地等着我，我也没什么可怵的。”囚友很想得开。

沈唯重想再劝两句，想了想，似乎说什么都是隔靴搔，半晌后：“你还是接着说说你的三舅姥爷吧。”

作者有话说：

神说：有了狗，还得有猫。

我说：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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