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漫千山 第7节(2/3)

不待杨铭说话，她起一脚踩在凳上，接着：“烈爝军二十万，驻守边境近三十年，刀山血海，生死，都不算什么。若是真打起来，我可以不怕死，我手的兄弟也可以不怕死，今日咱们只论粮草。关打仗与驻军大不相同，后勤人员至少需要达到半数，才能保证兵士的给养供应，也就是说士兵与劳役至少达到一比一。再考虑旱、沙暴、寒，暴雪等恶劣天气，加上敌人扰等等各突发况，实际上一个士兵就需要二至三个劳役负责运粮、炊、营帐、重兵刃和箭矢。咱们先往好想，半年就能得胜归来。您肯定比我会算，不如您替我算算，需要多少开销？”

一听便知杨锐一门心思掉钱里，并未明白自己的意思，祁楚枫：“杨大人，我方才说过，最大的问题并非税银，而是关外的丹狄、白狄、赫努等族群被欺负至此等地步，对他们而言，还有何公平易可言？”

“没有、没有，我没有！”佟盛年急着辩解，又转向杨铭，“杨大人，我没有，真的没有！”

“我、我确实遇见了青木哉，可是我没答应他的要求啊。”佟盛年没想到连六月份的事祁楚枫都已知晓，只能如实。

杨铭面凝重，问：“祁将军，此事非同小可，可有确凿证据？”

闻言，杨铭一惊，而佟盛年则是大惊失。

杨铭仍是不以为然，笑：“祁将军，您这话说得，怕是有些危言耸听了吧。将军与令兄右将军，领兵二十万驻守北境，端的是兵壮，怎么还怕区区几个蛮荒之人。”

事张地看杨铭，命人赶给祁楚枫摆上碗筷。

闻言，杨锐暗暗吃惊，此前确是知晓关的商队所赚颇丰，但也万万没料到价格上的差异会如此大。他看向佟盛年，笑不笑：“佟掌柜，您这赚钱法，和空手白狼也差不了多少。您这才给我加了五成税银，是不是少了？”

杨铭怔在当地，半晌不吭声。

“两位已谈好了？”祁楚枫微微挑眉，扫了佟盛年，然后朝杨锐笑，“理说，我也该为这事叫声彩儿，只不过……杨大人，您可莫怪我要来浇您冷。商队最大的问题并非税银，而是在易中无视买卖规矩，随意克扣，甚至到了漫天要价的地步。归鹿城，他们尚还能收敛几分，到了关外，他们能用一小块没用完的蜡烛，换走一匹两岁公；用一只白瓷茶碗换走了六羊。您说说，这买卖还能让他们这么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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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盛年本能地摸摸脖，不敢多说话，缓缓把自己挪到凳上，颤颤巍巍地只敢坐一小半凳面，随时随刻预备着躲去。

杨铭：“不瞒将军，方才我已和佟掌柜谈好，今年的税银，参照去年所税银，他能再多五成。并且他还可以再去和其他商队商谈，让他们也多五成。如此一来，这税银之事便可迎刃而解，圣上面前，你我也才勉说得过去。”

“这……何至于就打起来，“杨铭讪笑几声，“祁将军何必故意吓唬我呢。”

闻言，祁楚枫偏着看他，片刻之后才笑：“杨大人，您可真真是个文臣啊。今日我就来帮您算算这笔账！”

“真不是吓唬您，比起税银，更应该整顿商规，”祁楚枫欺盯住他，“要不然你我二人，就要被这些个贪得无厌的人给害死了。您可知晓，佟盛年不仅不守商规，而且还涉嫌私贩兵刃给东魉人，这可是通敌卖国的大罪。”

“方才你不是还坐得好好的嘛，怎得，不给我面？”祁楚枫挑眉，瞅他脖上的布条，“脖上的伤不疼了吧？坐吧。”

“那些人，本就是蛮荒野人，他们懂些什么？”杨铭不在意，“何必在意他们怎么想。”

杨铭镇定心神，沉声：“祁将军想必军务繁忙，我也不愿多耽搁将军的功夫，咱们就开门见山，话短说。”

祁楚枫微微一笑：“痛快，本将军也是这个意思。”

大人和将军同席，不敢不敢。”

祁楚枫看着佟盛年：“今年六月，你在图拉河以南遇上了青木哉，他要你帮他一批兵刃。可巧，昨日在归鹿城与我手的东魉人，所用兵刃便来自关，而非寻常荒原所用铸铁。”

祁楚枫边掠过一丝冷笑，望向杨铭：“我衡朝泱泱大国，如此以大欺小，杨大人以为妥当？况且，纵容此般行径，只会添加他们对衡朝的仇恨。届时边境不稳，烽烟再起，圣上面前，你我二人怕是难以代。”

佟盛年尴尬地陪着笑，有心辩解，但碍于祁楚枫，又不敢多说什么。

“到时候，您收上来的这税银，只怕连牙都不够。”祁楚枫朝空中虚作一揖，“当今圣上何等圣明，难这笔帐他会算不明白？孰轻孰重，杨大人您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