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四犯 第80节(4/4)

和皇后不便说，不能将官家用意去，一是怕隔墙有耳，二也担心人心思变，因此便捂着，直到现在。

官家望向殿外黑的天，城中燃放爆竹的最鼎盛时期已经过了，现在偶而响起的砰砰声，全是那些错过了时机，或是不愿意凑闹抢财神的。孤零零的爆竹蹿到天上，咚地一声拦腰炸开，好像也有一悲壮的。

将近时了，人端着糍团来，皇后想搀他起来用两个，他摇叫免了。

“这些粘腻的东西，近来愈发克化不动，明早还要吃汤团，留着胃明早消磨吧！”官家说着，转过去侧躺着，那略显臃的背影，已经有了垂垂的老态。

皇后暗暗叹了气，她还有太后和一众嫔妃要应付，便命人放了帐幔，从福宁殿退来，往庆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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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就是初一日，昨晚的团圆饭因少了两个人，确实不知味。换了往年，正月一日，女眷们便开始走动拜年，但今年家中不便，王妃没了门的兴致。那些往年来往很密切的亲友也大不如以前，不过打发人送些心果，就表示已经来往过了。

太夫人病略好了些，趁着日光大好，走了屋。廊庑也能晒到太，便让女使搬了圈椅来，在廊底坐着。家里冷清，有些凄凄惨惨地，王妃和惠存陪太夫人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心里实则喜不起来，大家都没什么神的样。

太夫人望着广袤的天宇一气，“人人懂得趋吉避凶，如今那些人绕开了咱们的门走，倒也好，免得扮起笑脸来，迎那些不实心的人。”

王妃说是，目光调转过来，望了惠存一，“就是这么去，怕会耽误了我们惠儿。过年十七了，搁在寻常人家，就是不阁，也已经许定了人家。”

惠存不太愿意说起自己的亲事，动辄会拿耿家来反比，“要是和耿家结了亲，像那等见风使舵的小人，一定不许我回来，到时候只有祖母和母亲两个人过年，愈发冷清。”

太夫人说还是算了吧，“我宁愿惠儿在家一辈，也不会让孩嫁那样畜牲不如的人家。”

正说着，门上婆来通传，说舒国公夫人、娘及亲家侯爵夫人来了。

王妃一听忙站起，带着惠存去相迎，等把人都迎了厅，安排大家落了座，奉了茶，才不无慨：“现今来的都是贴着心的至亲，平常那些满嘴漂亮话的，一个都不走动了。这样也好，日久见人心么，将来就是我们忌浮能起复，想必也不用来往了。”

金胜玉顺嘴应了两句，“不来便不来吧，也免得登门瞧闹。”顿了顿复问，“那陈国公府呢？可有什么表示吗？”

王妃：“昨日半晌，陈国公夫人还亲自来送年货呢。她是个周到人，有了，这么大冷的天两府之间奔波，我谢过了她，让她好好在家养胎，不必记挂我们这里了。这两日禁中没什么消息，角门那也没什么动向，说不上来是好还是坏。”

明夫人：“想是正过年，朝中各项事务都停顿来了。我们公爷使了人疏通大理寺和审刑院，两都没有切实的消息传回来，可也是怪了。我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换了真要问罪的，卷宗堆得那么老，底人还能不知？独独是忌浮，提审画押都直禁中，外人是半不知的。”

“官家亲自过问，阿娘，没准儿也是好事。”惠存坐在一旁轻声，“好与不好只有官家一个人知，官家心里怎么想，暂且不论，但隔了好几日都没有再发作，想来已经不要了。”

明夫人听她温言煦语同王妃说话，加上得知她这阵也挑起家里的大梁来，因此很对这位郡主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