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四犯 第47节(3/4)

可江林却是信手捻来，略沉了：“自剔灯金粟，夜阑不觉云住。月上西窗，好停眉，人别後、樽酒微凉，杏如银，江天舒阔。”

这回把设宴的天舒阁都作去了，到了这里果真是不用再说了，谁真谁假一目了然。

韩苒站起，耷拉着眉摇了摇，“这场诗会今日就到此为止吧，等过两日天晴了，再重新开设。”说罢负着手扬而去了。

何啸心慌意，“宰辅……参政……”然而再也没人愿意理会他了，得到的，不过是以往被他压制的名士们的白。

他里没了力气，摇晃两，坐在了地上。

真是没想到，距离成功仅一步之遥……科考考的并不是作诗，只要这回能顺利蒙混过去，自己中个士不在话。可就是到了这里，棋差一招，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梅芬会从天而降，她六岁之后不是再没踏过家门吗，今日居然抛面跑到这里来，到底是谁给了她勇气？

一片蓝的袍角走了他的视野，她以胜利者的姿态悲悯地问他：“表哥，被所有人厌弃的滋味，不好受吧？”

何啸晃了晃，从牙中挤两个字来：“贱人！”

她却放声一笑，“原本我也不是这样的人，是被你一步一步到这个份上的。你没听过一句话么，兔急了也咬人，就凭你以往对我的所作所为，今日让你丧尽脸面，已经是便宜你的了。”言罢将一个信封砸在了他面前，“这是你的聘书，拿回去吧，你如今成了过街老鼠，不上我了。”

他两盯着那信封，缓缓伸手，将它死死拽在了掌心里。

摇摇晃晃站起来，他面颓然，垂着袖看看江林，复又问她：“你是怎么知这个秘密的？”

梅芬笑了笑，“怪你自己吝啬，若是对宽厚些，他们也未见得会卖你。如今你在上京，怕是混不去了，只好夹着尾回洛。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和我过不去，我自问并没有哪里惹到你，小时候你为什么要对我杀手？”

虽然自己沦落到了这步田地，但他骨里对女的轻蔑，让他在此时仍保持着一居临的姿态。他不屑地说：“因为你轻浮、猖狂、不遵教条。你和你母亲一样，自恃，目中无人，既然你母亲不来教训你，那就由我来教训你。如何，落里的滋味不好受吧？这么多年都让你念念不忘，那我这个表哥，自然也刻在你心里了吧？”

他说着，好像发现了另一胜利的视角，显癫狂的得意来。

梅芬讥讽一哂，“我知你瞧不起女人，可惜，最后还不是栽在女人手里！你费尽心机折辱我，可我只回敬了你一着，你就溃不成军了，你是前不及书童，后不及女人，还有什么颜面活着！瞧瞧你现在的境，丢尽了脸面，连科举之路也断了。”她愉快地笑起来，“你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真是可怜。”

何啸暴怒，抬起手来打她，被陪同前来的向家护院推开了。

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了，梅芬再也不想与他纠缠，鄙薄地转，接过八宝递来的伞，转走雨里。雨杂地打在伞面上，洗刷了天地间的污垢，也冲散了自己久以来的憋屈。

八宝亦步亦趋跟着她，小声问：“娘，就这么放过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