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四犯 第38节(2/4)

到了家又得扮一张笑脸来，帮着王妃挑选惠存阁的用度，和太夫人说说外面的见闻，再回禀一铺修葺的度。

结果那李臣简，居然还笑纳了！

李臣简听了抬眉，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臣简坐在帘后的圈椅里，一片菱形的光影投在他足尖，他微微扬起一笑，那眉睫看上去牲畜无害，温声：“原该我设宴补请诸位的，怎么好叫孙判府破费。”

息州瓦市最有名的酒楼数郭宅园，息州地方不大，大约只有上京的三成大小，所开设的瓦市却是五脏俱全，要什么有什么。郭宅园的生意很红火，几乎也是通宵达旦，宾客不断。他甫一车就被迎了去，门见雅室中央一个穿着清凉的行首正轻歌曼舞，贵客一到便款款递秋波，那眉梢角俱是。倒上一杯香茗，敬献上来，玉臂在葱绿的薄纱若隐若现，衬得肤如羊脂玉一样白洁。

一个武将，大字不识几个，中的豪一览无余，又常自作聪明，这样的人很危险。李臣简已经刻意将一些事务绕过他去，可惜他并不知趣，好多事喜争相打听。

他吵吵嚷嚷：“我已经约定了几位判州和假守1，今日一定邀得团练席，您要是不肯赴约，那就是不给我老孙面。”说罢嘿嘿笑了两声，“再说我还有些话，想与团练细说呢。”

楚国公纳妾来着？”

孙邕在团练使不在的日里，等同息州军二把手，原先倒是对李臣简忠心耿耿，但年月了，也有了自己的算盘，仗着知一些秘事，在李臣简面前也逐渐变得放肆起来。

云畔应了声是，至于纳妾不纳妾的话，自然只字不提。吃过了饭回来，心里还在纠结着，中晌歇午觉也歇不好，只梦，梦见有人领了个年轻貌的女孩来，说这女孩儿是落难的官眷，琴棋书画样样通，不求名分，只求有饭吃——

早在四五年前，她曾在一次筵席上见过这位团练一面，那时他还没有加封魏国公，只知是梁忠献王独，实打实的皇亲贵胄。要说这的，大抵都有风雪月的兴趣，可他却洁自好，就是净净的一位少年郎君，从不与歌伎杂坐，视线更不会在女人上停留。她也曾觉得他假清，甚至想试他一试，结果连他的都近不了

提起今天偶遇楚国公夫人的事，也说起要不要向庆元郡主打一声招呼，太夫人：“她的金翟筵一年才办一回，敢除了她那个筵席，平时贵女贵妇们就不必碰了？再说她这会儿在中京避暑呢，你要上她府里去，人都见不着，去了也是白跑一趟。那个邓氏的话，你不必理会，她这人毫无肚才可言，比起陈国公夫人，差了不是一星半。”

云畔笑了笑，“存心恶心我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李臣简着酒盏抬了抬手，屋角的行灯愈发照公如玉的闲雅气度，笑：“多谢，我代，酬谢诸位盛。”

***

那厢了夜的息州，歌舞升平自然少不了。

一行人在簟席上趺坐来，店酒博士将矮几鱼贯抬雅室，放在客人面前，酒菜都已齐备，便推杯换盏，大家饮起酒来。

白玉方杯抬，中单领仰一截纤好的脖颈，那结轻轻一浮动，饶是识人无数的张行首，也要暗叹一声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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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了气，她说：“回去吧。”

孙邕咧嘴向李臣简邀功，“团练不上勾栏，我把息州最有名的张行首请到郭宅园助兴，这总不算不知规矩吧！”

孙邕先带向李臣简敬酒，“团练前阵娶亲，咱们因路远，且又不敢随意离职，不得上京向团练贺，今天补上一杯，请团练满饮。”

张行首姿妖娆，见李臣简不接杯，复又往前献了献，被他旁的副将方敢拦了，解围：“我们团练胃不好，空腹饮不得茶，行首的意，末将替团练领受了。”说罢一仰首，把茶汤喝了。

可是说不放在心上，这件事却在心里颠来倒去斟酌了好久，果真如她说的，要当个贤妇，就得主动替丈夫纳妾吗？如今这世，好像确实没有不纳妾的男人……

判息州军府事作为常驻的地方官，对团练使的公要尽一份意思，又因得知上峰娶了亲，吵嚷着一定要宴请团练，以表恭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