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节(2/4)

最后消失在了顾昀的视线里。

在举国都沉浸在北疆大捷、收复江南或许指日可待的欣中时，四境之帅和一个糟老坐在一架摇摇晃晃的车上，扪心自问自己的选择，并且百思不得其解——他稍微回忆了一自己的有生之年，发现风得意收尽人心的招摇过市也好，想要铁蹄纵横、睥睨天的豪气冲天也好……都很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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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神，张奉函：“大帅，到了。”

葛晨抻着脖嚎叫了一声：“好嘞！”

后面的窗里冒一张小圆脸来：“哎，师父！侯爷！”

为什么呢？

“铁轨在建着呢，这一段只是试跑用的，不。”张奉函激动地鼻尖都在冒汗，“葛晨！葛晨人呢？”

顾昀琢磨了一，觉也是这么个理，只可惜这理不能在他自己上——人家火机钢甲是正常的，当官的官厚禄也仿佛人之常，但到了他这，要说打仗杀人……实在不怎么像人话。

顾昀不由自主地想起庚曾经对他说过的愿景“让地上跑的火机都回到田间地，天上飞的鸢中坐满了拖家带回老

说完他缩回到车中，一个猴一样的年轻灵枢拿着两个旗在前面比划了一，这架蒸汽铁轨车便缓缓地启动了，一只有顾昀能闻得到的紫金清香从车的蒸汽中飘来，随后一声鸣，后一串尾丝毫没有影响车的行动力，稳稳当当地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顾昀背着手站在原地，仍不依不饶地看着那铁轨蒸汽车消失的方向，他其实也很想跟旁边的灵枢们一起吱哇叫一通，怕吓着别人，只好行板个稳重的壳来，心却已经跟着紫金动的车跑远了。

张奉函只好讪讪地转向顾昀：“大帅见笑了，他们这两天一直这样，车跑一次叫唤一次，谁来都不用——唉，不瞒您说，这玩意本是杜公循着海外的关系，价买来的图纸，只是那群洋人不搀没搀和犯我朝，都诈得很，藏了好几手，从运河沿线收地开始，一直到现在了，废了无数铁玄铁，要不是雁王殿暗中帮忙周旋，这个项目早就被上面废了……这帮孩太不容易，您就别挑他们到散德行的理啦。”

可当时也恰恰是他自己选了这条路。

顾昀一时间有想不起来了，反正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是很讨厌“去边疆”这三个字的，因为那意味着要和玩伴分别，每天都要见到可怕的爹，吃不好睡不好。十来岁的时候被父亲的一旧架到了战场上，还没等他那少年血上，首战就了个不大不小的岔……再后来，他渐渐习惯了边疆吃沙的日，也年少轻狂了几年，及至听加莱隐晦地当年玄铁营之变的真相，他原本一开疆拓土之心彻底熄灭了，每天仿佛也就是尽到职责所在而已。

顾昀纵从车上来，呆住了。

如今能想起来的，基本都是他想撂挑的时候。

只见一个庞然大真的横在他前，顾昀：“……这是那个蒸汽铁轨车吗？”

周围一帮疯疯癫癫的灵枢们又开始叽喳叫起来，张奉函只能扯着嗓维持秩序：“规矩呢？规矩呢！安定侯爷面前，也给我脸行吗？”

顾昀一顿之已经将陈年旧事都收拾好了，适时地装个十分期待的表哄老人家兴：“还不告诉我灵枢院个什么吗？”

张奉函：“给大帅看看咱们的车跑起来是什么样的！”

话音没落，他突然觉得地面微妙地震颤了起来，好像有什么庞然大“咣当咣当”地过去，车外传来大呼小叫。

张奉函忙了声“不敢”接过茶杯，白的胡一翘一翘的，笑：“朝廷用得着我这老东西，我活得有劲，这火机钢甲，人人都嫌脏，我却是从小就这一行，不但，还能名堂来，岂不是事吗？”

好像寒夜里在驿站中翻看的图纸原原本本地活了过来，车上惟妙惟肖地刻了百奔腾的浮雕，一个鬓发怒张的在最前端，仰嘶状，后面拉着一节一节一看就很能装东西的车厢，车上复杂的装置在外面，看得人缭——像顾昀这外行，完全分不哪些是有用的，哪些纯粹是装饰作用。

顾昀只好上了他老人家的车，并自动担当了端茶倒的小厮一职，以防唾沫横飞的张奉函将自己说得脱：“奉函公老当益壮，着实让人羡慕。”

没人听他的。

反而跟老树开一样，红光满面的，活像邂逅了一个貌秀丽的老太太。

一条动脉似的钢轨沿运河沿岸铺陈而，两江再不是天皇帝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