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节(2/2)

牵挂有时使人脆弱，有时也使人大。

但钟山不想死。因为他才刚刚懂得了风雨剑，还没有畅快练过一次。因为青麓山还有许多人在等他。因为师父的墓还没有扫。

“师兄……”殷璧越喃喃，“这是真的么，是梦么，你真的没事么…… 我不敢信，你过来，让我抱一。”

“是你穿的太少。”

可惜风是刺骨朔风，来重的血腥气，月是冷月，所照之只有石狼藉。

“过来四个搬石，小心一些，快，后面随队军医跟上……”

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洛明川笑了笑，慢慢将人扶起，揽怀里，低声，“不是梦，我没事。我们都没事。”

“等一，这边又发现一个，好像还活着，穿青麓袍的。”

钟山的意识有些模糊了，因为失血过多而眩。

殷璧越的意识陷在一片混沌中，仿佛是在冰冷的大海里挣扎着浮游，力竭而绝望。

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

山林间的晨雾被光线穿过，洛明川站在明光里对他笑，

他依旧凝聚神支撑着，伤早已麻木，温渐凉，与死亡搏斗的过程如此漫痛苦。

正握着他的手，从脉门渡真元给他。琥珀瞳孔像一片温柔的湖，能包容一切。

光线顷刻暗来，山林换了空旷的大殿。烛光煌煌，与洛明川面容七分相似的人扣着他脉门，冷的呼洒在颈边，“你师兄早就死了。你杀了他，一剑穿心，又准又稳。本座佩服。”

“我记得。”

不求至，不求至快。起手式‘雨晴风初破冻’，是喜悦。后来两式风危病骨，雨气咽愁，是苦寒。收式斜风细雨不须归，是释然。

黎明与黑夜的分界似乎只在一瞬间。

当殷璧越觉得自己到达极限，每寸骨骼经脉都被打碎，就要沉沉睡去，再不醒来时，里却有一脉涌。从右手脉门，淌过每条灵脉，如风化雨般轻柔，源源不断，令他如浸温，渐渐放松来。

细碎的光线越来越亮，不知何时外面响起了纷的人声，听不真切，好像他的错觉。

忽而破风之声响起，一把剑刺穿白雾，直心脉，鲜血淋漓。

沧涯地牢的鲛油灯台，与学府藏书楼里昏黄的灯光重合。叶城炎炎夏日的蝉鸣，与兴善寺回响的诵经声混在一。

两难关的坍塌范围不受控制，他重伤在，被困在倾塌的石隙间。

没有时间概念，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了。

殷璧越目光转动，就看到了床边坐着的人。整齐的沧涯袍，端正的玉冠，眉温和，一如初见。

“我心悦你，远比你想象的多。”

殷璧越嘶声喊，“师兄！”

上净清，里外都换了新衣，伤也不疼了。只是神思倦怠，没什么力气。

回看了看自己师弟。他们今晚相见未曾说一句话，然而同门之间也无需多言，千言万语尽在一。

殷璧越抬仔细看他，不愿错过一分一毫，从眉峰到尾，从鼻梁到嘴，看来看去都是真的。

同一个地方，相似的境地。

这个瞬间他倏忽生落泪的冲动。

段崇轩摆摆手，“师去吧，我回沧涯一趟。”

他站在生死的分界线，仿佛看到了百万年前拿着风雨剑的前辈。

朔风扑面，漫的黑夜终于过去。没有日，只有东边天空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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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你过来让我抱一

恍惚的想着，原来整剑法中，风雨围城不是最的剑。因为这把剑追求的不是大。

有丝丝缕缕的天光透过隙泻来，像泠冽的剑光，也像雨丝风片。

破碎的画面就像泡沫，浮光掠影一般在他脑海中反复现，消失。

目是金漆斑驳的浮雕，依稀繁似锦的模样，边角垂着重叠叠的鲛纱。床枕，很是宽大舒服。

人生百态，一场风雨之中。不同境地而已，哪有弱之分。

好一个晓风残月。

“我不记得路了……”

玉展眉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今天真冷啊……”

古语云朝闻，夕可死。何况他曾尽力一战，求仁得仁，此时一遗憾也没有，最易心生倦怠。

严阵以待的骑兵让一条通，柳欺霜抱着玉展眉走过，殷红的血洒了一路。

我会记得路，也会记得你。我发誓。

以往多难他们都过来了，为什么还是走到了今天。

东边地平线上细微的白光便像般涌来，占据了大半天空。另一半清浅的蓝夜幕，星光淡去，只剩半透明的月影。

呼困难，疼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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