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3)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五年，母亲的音容笑貌逐渐模糊。可陆离依旧清楚地记得，那颗土豆似的苹果还是到了母亲手里，推了的一条苹果。只可惜最后还是断了，断了就再也接不上了。

陆离用了几个小时才承认这个荒诞的事实：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个被昵称“小鹿”的生活助理。

他这才发觉自己声音变调，嗓得像是堵着一把冒烟的稻草。

病房成了面冥想的禅窟，而他就像一个抄写经书的虔诚僧侣，将过去不甚珍惜、甚至刻意遗忘的那些记忆一件件翻来，修修补补，然后仔细封藏。

“……妈。”他嗫嚅。

中年女人没有让陆离看到她落泪的模样，她一抬就立刻转，响了床的呼叫。护工与她一起将陆离扶坐起来。随后医生也来了，拿起挂在床尾的记录本。

病床上的母亲细声细气地说：不要急，慢慢来。指贴着刀背，拇指平压着往前推……小东西啊，这些事儿你可都得自己学会了。要是妈妈以后走了，就没人再这样照顾你了。

因为这并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张年轻、白、胖的脸庞。

“今年几岁？”

问诊的医生走了，只留中年女人守在床边。

陆离有愕然，可他急于寻找更重要的答案。

失忆的说法被众人很轻易地接受了，但事实真相却只有“失忆者”自己才知。

中年女人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她颤抖地抚摸陆离的脸颊，又他额上频频落亲吻。接着，陆离觉察到有的，一滴一滴落在了自己的额角上。

“陆离。”

“记不记得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脸——”

里疼……”

又过了一小会儿，他才开：“我想吃

“叫什么名字？”

苏醒后的二十四个小时里，陆离一句话都没说，好像蜕变成了一株植。其实他正在整理那些随同他的灵魂一起搬新里的旧记忆。

窗边的女人立刻抬起来，期待却又有些不安，静静地等着他说第一句话。

“……29。”

直到现在，陆离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从不喊这个孩的大名。因为他也叫陆离，一模一样的姓和名，巧合得有像神迹。

他睁开睛，发现自己的新母亲正低垂着浮的睑，坐在窗边削着苹果，午后的日光在她的侧脸上刷了一层柔和的。不一会儿，她的膝盖上就堆起了一串果。

会诊的结论是陆离因车祸导致严重脑震，造成分记忆缺失混。这案例不算少，大多数人能够逐渐恢复，但也有可能造成永久的记忆缺失。

等到一切全都打理停当，已经是第二天午。

陆离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医生又向护士低声嘱咐了两句，后者首先将一脸惊诧的中年女人请了去，又请了两位医生过来。

“车祸。”

这让陆离回想起，当年自己也是这样坐在母亲的病床前，断断续续地削着一个苹果。

医生记录的笔停顿了，与旁的中年妇女换一神。然后指着她：“你认得她是谁？”

当过去与现实重叠，陆离鼻开始发酸。

第3章 是人非事事休

他记不清上一次有人真心为他落泪是什么时候。也许是五年前，他的家破产，而他与母亲死别的那个夏天。

在陆离的再三要求，护士取来了镜。他了个呼，一朝里看。

至于那个真正的演员“陆离”，或者说是演员“陆离”的旧，已经裹在冰冷的尸袋里，沉睡在了殡仪馆的冷柜之中。

或许是应到了这份期待的分量，陆离反而陷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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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已经知她就是小鹿的母亲。单亲家的女主人往往都很镇定，却也无可避免地更加辛劳与沧桑。陆离觉得她有熟，不知是否真的在哪儿见过，抑或只是大脑中还残留着小鹿的留恋。

脸颊伤了几，涂抹着黄药；浮，额角和嘴角都有青紫，但并没有毁容的危险——然而，这也没有什么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