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节(2/3)

在许久之后，楚辞抱着膝盖, 终于慢慢地平息了来。他突然觉到了另一只冰冷彻骨的手在他的，抬起看去，却是阎王。阎王抿着线条凛冽的，瞧见他看过来了，才简短：“扭过去。”

他将脸埋在手掌间, 猛地发了一声低低的啜泣。这啜泣渐渐演变为了控制不住的号啕, 素日总是积极而温和的楚辞终于在这一瞬间全线崩塌了，他慢慢蹲，环住膝盖，哭得不能自已。

楚辞微微闭了闭睛。他从发丝到脚趾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整个人不自禁地战栗起来。他这两世以来拼命寻找着的、梦寐以求的——

她微微抬起来，轻声，“大人就当，我原本便是个凡人罢。”

“让他去吧，”她轻声，“也是时候该发一了。”

为什么他超脱于六界之外？

为什么太上老君看不到他的命格？

“所以哪怕拼尽这一切，损了一修为，落得只剩个魂，倘若让我再来一次，我仍然还会是这般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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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愿意？”

地上的母亲听了这话，却连一丝犹豫也没有，即刻斩钉截铁地回答：“我愿意。”

那是一张与他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他刚刚在镜中亲见过的脸。

——她们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几乎是在这一瞬间, 所有曾经困扰的迷雾都被一只大手呼啦啦拨开了——迷雾尽散，那些不明白、不懂得、不理解的问题，突然都于此刻的静默中找到了答案。

那双、那双留给了他的睛——

“倘若一世未完，他便会不用从这地府再投胎转世，而是直接重回他前一世中的一日，世世回，直到将这修为耗完为止。而你，则在撤仙之后沦为魂魄，既不能转世也不得超生，只能永远被困在这地府——”

楚辞粉丝：......为什么是嫁妆？

“拿你的仙格来换，”阎王看向她近乎疯狂的睛，微不可闻地轻叹一气，“你的这几百年修为，便将换为他的寿命。”

为什么只有经过他手的才能给神仙？

他终于扑在了对方怀里，被她牢牢地抱了满怀。鼻间充斥的是淡淡的、独属于母亲的味，他被两条手臂地揽着，靠在柔的脯，微微闭上，就仿佛是重新回到了的羊中一样温安心。

为什么前世他会被那辆大卡车突然间辗轧过来生生致死？

其实, 在一开始便拥有了。

第78章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楚辞粉丝：（天喜地）我们还没准备嫁妆！

楚辞粉丝：等等。

太上老君张张, 刚想要说话，嫦娥的手却搭在了他的肩上, 柔柔地摇。

“大人不懂，”她跪在地上，哀哀地抱着那小小的一团，神慈而专注，一字一顿，“他是我的孩啊。”

“我都愿意！”

楚辞的呼猛地顿了顿, 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缓缓地、一地扭过了。他所看见的仍是那个平日里跟在他侧的、据说是古时大人家孩的女鬼，可这一次, 女鬼微微拂开了自己面颊上遮挡的青丝，没了这一层屏障，他轻而易举便看清了对方的脸——

阎王蹙眉：“你这是何必——”

这条路说不，说短不短，只不过是匆匆两世而已；可是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却仿佛看到了在这条路上徘徊了许久的自己。无数个幼年时不成寐的夜里曾经许的心愿，无数次奔波的路，无数个满怀期待却又失望而归的旅途......他地盯着前的人影，连一个神也不愿意移开。明明路上没有任何阻碍，他走向对方的路时却踉踉跄跄，他一步步定地踏在缥缈的云雾里，看着她噙着泪对着自己张开双臂，像是能把这两世以来的磨难都用这双柔的、属于母亲的手轻而易举地抹平。

连声音都打着颤，“不什么办法，也不什么代价——”

他听到了自己心中敲打起的密集的鼓，砰砰地砸的他心烦意——他几乎要以为这一面鼓要从他的心里生生蹦来，可是即使蹦来，他也再没有心思去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