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节(2/4)

他说这几句话，其实困难到了极。这表示在他有生之年，不再顾虑自己的毒伤和重病，走向雷纯的敌对面，正式敌视她赖以为生的基业。他大概不会伤害“雷姑娘”本人，可一个个摧毁她的属，何尝不是另一伤害？

苏夜：“因为我不能永远留，将来的某一天，我会离开。”

他采用令人信不疑的气，轻描淡写，又笃定安详地说：“你要对我有信心。而且风雨楼是我的，也是你的。你想什么都行，我绝不涉你的决定。”

苏梦枕握的双手忽地松开，笼回衣袖。他摸到了红袖刀的刀柄, 像考试不题，开始转笔的学生似的，无意识地反复挲着它, 似乎这么, 便能抚平杂无章的心绪。

苏夜冷然：“我是你的话，就不去究原因，只看她为总堂主的举动。她为复仇而投靠太师府，别人就合该被她伤害？杨无邪合该被她毒控制？从今往后，你若不能把她当作对手，我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但是，他对雷纯已彻底死心。自从他听见杨无邪亲, 雷纯如何用毒, 如何反复训练, 如何面梨涡浅笑, 温言语地解说他在行动中担当的角, 他心底最后一余烬便熄灭了。

苏夜嗤地一笑，“是没错。我担心的是未来。”

二十年来，雷纯的幻影一直清丽幽艳，不染尘垢，如同世间最值得呵护的一件珍宝。这个幻影碎裂之时，他的心好像也跟着一起碎了。他之所以神平静，主动挑起如此的话题，是因为又努力把碎片捡了起来，粘回原状，尽隐隐作痛，却给了他行这场对话的勇气。

笑：“直到今天……直到刚才，我仍难以相信她是这样的人。也许她是被仇恨蒙蔽了双，为打垮金风细雨楼，什么事都可以。”

苏梦枕：“你留在风雨楼，还有啥可担心的？”

他不可以再把雷纯当成一个柔弱无依的苦命女，也不可幻想他病亡之后，王小石接掌风雨楼，凭着和雷纯的，一楼一堂抛却多年恩怨，携手对抗朝中党。

他里也有光芒在闪，不是幽幽鬼火，而是比寒火炽烈多了的火焰。

苏梦枕陡然觉得肺搐了一，然后五脏六腑纷纷揭竿起义，带来难以忍耐的刀割般的疼痛。他的咙也像被隐形的手抓住，到他不过气。但他端坐不动，只问：“所以，你把副楼主的位置给戚少商？”

苏夜怀疑他余未了, 日后重蹈覆辙。他无力化解她的疑心，因为这怀疑实在很有理。他咬牙挪向踏雪寻梅阁的, 既是死中求活, 也是想要死前再见一次雷纯。这件事, 苏夜忘不掉, 他本人更是永生难忘。

苏夜笑：“你不认可他？你有意见，为啥不早说？”

第三百六十七章

苏夜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她在思

双方对谈至此，她一次笑得十分开怀。苏梦枕迟疑几秒钟，面无表地：“但是，你和他比的话，我更想留住你。”

苏夜一，笑：“我想也是。你和他、和王小石三个人说话谈天，每次都十分默契，纵有分歧，也能在片言只语间达成统一意见。不过呢，我很熟悉你的语气。你后面想接‘但是’，对不对？你的但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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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又一次死寂，如同无无味的毒气，从两人坐着的书桌为中心，迅速膨胀飘散。楼外人声都模糊不清了，像是从别的世界传来的，听是能听到，却不存在实际意义。

作为金风细雨楼之主，他有责任保护麾兄弟。苏夜凭空现，尽心竭力救他。他更不能因为和雷损的恩怨，继续谅解雷损之女，无视苏夜付的代价。与此同时，蔡京尝过一次甜，知了雷纯有多么好用，绝不会容许六分半堂临阵退缩，必然恩威并施，要他们继续效劳。

苏梦枕：“不，我非常欣赏他。他逃亡之时，我不止一次想伸援手，后来得知四大名捕陆续动，才放弃了帮忙的决定。他愿意来，我求之不得。”

苏梦枕：“这评价并没有错。”

她这“无话可说”的态度，竟不是一句虚词。说完之后, 房间里现了一阵绵的死寂。整座白楼都鸦雀无声, 楼外的走动声、说话声, 在这个清冷的夜里格外清晰。

人的观念很难转变。要他上把雷纯看成第二个雷损，并不容易。况且迄今为止，雷纯尚未作其他伤天害理的恶行, 仅是想死杀父仇人的党羽。但他必须承认，苏夜说过的所有推测都极有可能发生。

苏夜黑到不见底的双，一眨不眨盯着他，仿佛直接盯他心里。她沉片刻，苦笑：“我当然想什么都行。我在的时候，怎么都行。以前有人说过，我人在江湖，地位犹如四大名捕在六扇门。只要我到了，天大的事也担得起来。我……我这人很少把人家的好话当真，可我喜这个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