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4/4)

已至张三丰畔，一掌拍向他肩。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合逍遥自在的理，让人觉得她正御风而行，如柳絮般浑不借力，在天地浩然气中飘摇移动。

张三丰思索太极功已经数年，苦于无人探讨，只能在心中自行推测完善，见她一手便有庄《逍遥游》的风范，不禁暗暗称赞。他双手弯向前，怀中抱月的姿势，形成一个完无瑕的大圆，将苏夜击向他的手掌牢牢住。

他右手轻挥，搭上苏夜手臂，劲力浑然圆，向另外一个方向吐去。这与乾坤大挪移的理全然不同，作用却大同小异。掌风从他侧过，激的他袍猎猎作响。

苏夜只需要领教张三丰对太极的理解，并非想要偷学太极功，竟同样以太极之理还击。两人不约而同，脚开始踏圈，步法时缓时急，绕着对方不停转动。

张三丰以柔克刚，以虚御实，双手不其他动作，只画着大小不一的圆。圆中劲气柔韧到了极，带起地上草屑枯叶。草叶凌空悬浮，并不落，反而翻翻，不停向中心靠拢，见组成了一个外松的叶球。

太极分为二极，动而生，静而生。两者相辅相成，将后天之化为先天之气。没过多久，这片空地就被他们踏一个大圆。苏夜站极，张三丰站极，隐合太极两仪图。

张三丰以慢打快，手不疾不徐，每画一个圈，手上劲力便像纹漾开，以他双手为中心，自而发，笼罩范围越来越大。这劲力柔和无害，碰到空地旁的竹竿时，只能使竹竿微微摇晃。但竹竿摇晃之后，竟不停止，摇动幅度越来越大，不停有枯叶从枝梢落来，被浑圆劲气裹住，变成更大的叶球。

苏夜正站在极上，起了好胜之心，也双手环抱，每一招手，都暗运环形劲力。但她手比张三丰迅捷的多，力更偏刚猛，不像风云，倒像雷电，中笑：“这就是太极拳吗？”

张三丰正：“老衲暂且称它为太极云手，因为两手互旋转，用意不用力，有似画云笔法。”

苏夜：“我明白张真人的用意了。只是大渊如海，无所不包，能够演化天地万的所有意象，如同武学中的千变万化。你取法之清微空灵，想创一门四两拨千斤的奇功。我却觉得，可以四两拨千斤，自然也可以千斤拨四两，可以宁定如，自然也可以变幻如虹，能以云之空灵为要旨，自然也能模仿雷之暴烈。”

两人说话时，仍然一个缓一个急，一个快一个慢，似乎走着相同的步，手法也大同小异。但明人一看便能看，他们招式中的理并不相同。

张三丰笑：“这是自然，万皆有，无论盛衰，还是盛衰，都逃不过太极之笼罩。若将二气转化自如，当然所向披靡。龙年纪尚轻，想必总有一日，能够达到这个境界。”

苏夜：“那就借真人吉言了。”

忽然之间，她双手一错，掌中劲力如雷初绽，爆一声惊天鸣响，直奔那只枯叶组成的圆球，气势狂暴至极。她无论如何腾挪变化，始终站在太极图中，正是借着先天太极之力，作此雷霆一击。

张三丰云手收，依旧从容不迫，脸上带着慈和的微笑。刹那间，雷霆力在枯叶间炸开，却被一般的力量托住，竟没能将叶片炸散。只见两力量相互冲撞，相互挤压，最终还是雷电之力占了上风。枯叶被狂风裹挟，冲天而起，如漫天雨，自两人上方缓慢降，簌簌落至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