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节(2/2)

他将人背起来。林渡之失魂落魄，任由他摆。

一颗人骨碌碌动，沾满泥土。

“生命可贵，你不愿活，我何必治你？”

“去年这时候，叛军占据琅州首邑，执意不降，你攻破城门后令屠城，我在城念了四十九天往生经，超度亡魂，你还记得吗？”

林渡之笑了笑：“我们还在南央的时候，你和程三在暮云湖上杀了很多人，我用红莲业火烧了那座画舫，你还记得吗？”

原来徐冉是最聪明的人，早早离开他。

“我派人送你往南去，回文思街程府，回家。好不好？”

月光明亮而冰冷，照在青石板上，像一层浅浅白霜。

林渡之看着前人冷漠的面容，觉得十分陌生。

林渡之想起很多年前的天，武脉尽废的顾雪绛，颓坐在一室烂漫光里，静静看着他：“如果不能再拿刀，我为什么要活两百年？”

谁知他首鼠两端，于是仆从近卫、妻儿老小一个也活不了。

有什么东西迎面飞来，他意识侧闪避。

“啪。”

有个小孩三四岁的模样，已经吓傻了，泪满面。

他听见背上人声音微颤：

那时他不明白。

三分犹在鞘中，这决，本不用顾将军亲自动手。

但林渡之心意定：“不，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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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不由放轻，像怕打碎什么珍宝似的：

“当然。大法事结束，你神识虚脱，走不动路，我把你背来的。就像现在这样，一路背回去。”

“这个年纪该记事了，就算他不记得，以后免不了有人告诉他。我现在给他一刀，让他们一家团聚，好过他一辈背负仇恨，永远痛苦。”

“在蓬莱岛，师父教了我十几年是非对错，我来到大陆，才发现这个世界只看输赢。”

林渡之被人从后揽着，遮住双目：“不要看。”

他认那叛将，本是安山王麾将领，城中守军副尉，顾雪绛兵临城时，第一个开城门投诚迎接。

顾雪绛走上前，三分，用刀背抬起小孩：

副将提着刀，鲜血淌一地。

林渡之这次没有退，挥开挡他视线的兵将，蹙眉去看。

“我不会忘。”

孩童来不及发一丝声音，已尸首分离。

短短的小巷，像要走完漫的一生。

“顾雪绛，我有累了。我不想再这样过去。”

顾雪绛有一自己的逻辑，他认真跟你讲，你还会觉得他说得有理。

顾雪绛收刀回鞘，温和地笑笑，忽然：“千仞，你怎么来了？”

“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时吃药温养武脉，少烟，烟伤肺腑。”

顾雪绛纠正：“是军纪论。”

“我放过他，难等他大找我报仇？上苍有好生之德，我没有。”

顾雪绛有许多话想说。

他转离开，往事一幕幕闪过，令人目眩，好像世界在前旋转颠倒。不知走了多久，被石块绊倒，便跌坐巷。

当即悚然一惊，狠狠推开顾雪绛。

顾雪绛对众人吩咐了两句，孤追上林渡之，俯：“先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

又一颗人落地。顾雪绛不得不拉着林渡之退后，他总怕林鹿溅到血。

林渡之直到现在，说话还带着一和的蓬莱音：

林渡之开始说话。

“他们都要死？”

原来分歧从一开始就存在。

“不，我想自己走一走。去哪里都可以。这次不要你背了。”

这场刑已尾声，最后一批受刑者被押至场间，十余人跪在那些尸前。都被了禁言，只能无声嘶喊，或颤抖着闭睛。

林渡之心生不忍，劝：“那孩还很小。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还不懂。对战局、对你，不会有影响。”

顾雪绛心往沉。

林渡之意识回。

顾雪绛背着林渡之，走的很慢。

冷光一闪，照亮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