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节(3/3)

当是恭维话。

但就是这恭维话, 其实也不值当开心的，我分明看到我爹眉皱了一。

这倒怪不得方应看，他是个外乡人, 不知在我们大唐，女贵相是不可言说的，昔年上官婉儿襁褓之中还被人指着说贵不可言, 日后可称量天, 后来落个首异。

方应看虽然不是大唐人, 但他十分机智, 接来的一个时辰里, 说的大多都是公事了，且他这个人很有说服力，即便是给叛军事, 也能说得有理有据，让我爹不自觉就起了。

我怅然地端着一碗羊, 看看上首和方应看聊得开怀的我爹, 叹了一气。

戚家的智力果然一脉相传。

方应看并不是掐着饭来的, 他一大早就来了，以往也有人来拜访我爹，实在是因为大批官员逃，还留在安城里的官员不多, 能事的也不多，官职到我爹这个地步的更不多，他们会掐着饭前一会儿来禀报公事，但我爹从不留饭，并不给他们结的机会。

一样是降官，偏他还存着半傲骨，不结党不营私，越发将那些泥潭里的人显脏污来，也怨不得后来天复辟，被人抱着团咬他。

不是掐着饭来的方应看足足和我爹说了一个上午的话，说着就到了饭，我爹顺势留了方应看一顿饭。

方应看笑应了。

直到人走了，我娘才张望几，嘴角微扬：“这位王公看着不凡，像是个大事的人。”

我爹叹：“如今这个世，能事的又有几个？不过王老昨天跟我说，这孩得太好，好得不像河东王氏来的，倒比太原王氏还挑。”

我认认真真地吃完碗里的羹，打了个嗝，翻了个白。

什么河东王太原王的，就是把天底的王家翻个底朝天，也找不个姓方的来。

一个月后，方应看来拜访我爹的时候给我留了个暗号，我当天夜里睡了守夜的婆府去找他，正见他那修葺一新的宅院里，书房着灯，十几个人在窗纸上影影绰绰的，似乎在商量事。

我耐心地等那些人鬼鬼祟祟地离开，才敲了敲书房的门。

敲门只是我要去了的信号。

方应看把灯烛挑得更亮了一些，手里拿着一卷绢帛，从垂落的边角可以看是一张舆图。

我惊讶地问：“你都到舆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