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_分节阅读_52(3/3)

，你……”

算计她那么多回，这人怎么？她闭上睛说：“夜了，睡吧，我明儿还当值呢！”

太太没法，只得由她。

嘴里说睡，哪儿睡得着！睁着睛直捱到四更，起来洗漱的时候脑还乎乎的，直到了门也没缓过劲来。

人糊涂，办事也不利索了，合一笔帐，算了七八回，每回的数字都不同。她坐在案前急得直哭，她阿玛在边上看她，随手从贡的铜镜里了一面来，搁在她面前，“有儿息吧，瞧瞧你这乌眉灶的样儿！是谁以前夸的海，‘往后我不嫁人啦，好好跟着阿玛学手艺’，这是你说的吧？要没遇见容实，你还不活了？这会儿说过的话全忘了，真是我的好闺女。”

她不兴，不愿意听他说话，把算盘拨得噼啪响。

述明还在聒噪着：“我闺女是好姑娘啊，他们退亲是他们没福分，将来咱们嫁得更好，气死他们……”

颂银停手愣看他，“我的亲爹！”

他摸了摸后脑勺转过，“得了，我不说了。”

她松了气，盯着算盘珠神，半晌：“我想请个旨，上行事去。”承德和盛京都有务府的分支，只要皇帝到的地方，绝少不了他们这些人的存在。与其在京里煎熬，不如上外避一避，一样办差，心境能更清朗些。

谁知她阿玛一就回绝了，“是好汉就该迎难而上，你当了逃兵算什么英雄？”

她无可奈何说：“我不是好汉，我就是个姑娘。”

可能在述明的印象里，这个闺女能大半个儿，他已经觉不到她的别了，好汉英雄短的要求她。加上外的人不像紫禁城里的这么服，一个女孩儿背井离乡，万一遇着难题谁给她帮忙？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在京里呆着吧，哪儿都不许去。

“叫那起浑人打击一儿就要撂挑，你就不想想你的老父老母？不说给咱们脸，至少别给咱们扫脸。给我打起神来，把腰杆得直直的，不是他们不要咱们，是他们攀不起咱们！”他琢磨了，“个空儿，上豫王府瞧瞧去，你那容实把人打伤了，你去问问，是你的理。”

她声说：“我不去，我就没理了，要去您去！他害我还不够，我再去探望他，除非我的脊梁断了！”她把算盘一推，“今儿账算不成了，劳您驾，您替我一回，我上景祺阁瞧郭主儿去了。”

述明嘿了一声，她已经撩袍大门了。

天是真冷，墙上欹伸的枝叶都开始焦黄飘零了，北京的冬天总是来得又脆又激烈，十月已经冻得伸不手了。抬远望，半空中凝结了一层昏黄，仿佛冻住的汤，随时可以倒扣来。

说不定要雪了，她呼一气，在前弥漫成云。心神再恍惚，差事还是要办的，她边走边思量，妃们的手炉都送去了吗？地龙供都还好吗？走到乾清门前，见十太平缸缸沿上都结了冰，她伸手敲了敲，笃笃地，冰层还很厚。

她着了恼，上掌关防找事的问话，“烧缸的人哪儿去了？外缸里结了冰，你们还两瞧天呢！了事谁负责，横是都不要命了？”

冬天烧缸是非常要的，阖共有三百零八大小缸，是专门用来防火的。北京冬后冻得厉害，后海上能跑车，缸里更不用说了，因此必须时时加，以防储凝固。掌关防有太监专事负责烧缸，要追究起来目标很明确。事的一听骇然，忙传人问话，结果那个太监不在，据说一早上尽找恭桶，拉稀拉得人都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