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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白坐在他边的摇椅上，伸手，指腹轻轻拂过他的每一寸面容。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晚风得枝桠轻颤，院里梨如雨，簌簌而落。几飘洒在摇椅上男的怀中。

泪被人轻轻拭去，男声音暗哑却温柔：“你是来送我一程？”

月光如银地般铺洒过青山，小院笼在明亮的光华之中。

他依然记得他每一个模样，无论是白衣持剑还是青衫染尘。

他只知，他确实他，无论是那时风华霁月，还是如今苍颜白发。

大风凛冽的悬崖，漫天星辰的告别与承诺，他是真的想等这次回来，就再不离开。

刻在他心里。

依然会揣测他面无表的每一句腹诽，无论是冷吐槽还是怒咆哮。

再后来呢？相逢陌路。

百年的久陪伴，少年的存在变成习惯。

你回来了啊。

一步步走近，看见了院中靠在摇椅上的人。

残余晖落尽，月上中天。

转的月光为他镀上一层清浅的银辉，灰白的发光泽不再，迤逦的尾细纹堆叠。男似有所觉，轻轻睁开，目光沉静，是万事看淡的平和。

他的少年大了，遇到越来越多的人，变得更韧，更大，愈发光彩夺目。

岁月的沧桑洗去昔日神仙风姿，留真实的温。

引火符炸了厨房的程小白，腾云时死命抓着自己腰带的程小白，抄起木剑喊着除妖的程小白，站在锅边等着吃饭的程小白。在他掌心画护神符时兴的眉弯弯的程小白……。

而他活的太，见的太多，以至于忘了如何留一个的人。

戚不言注视着他，浅浅笑了，尾的细纹波一般层层漾开，似是与他说话，又似喃喃自语：“果然人死之前会现错觉，最割舍不的，当真是你……你回来了啊……”

程小白想，原来碧霂宁是对的，当真是说不清。

……

那夜灯火歌楼，看不清自己的心，就任由陌生的绪发芽疯。

视线蓦然模糊。

直到诛仙台上，他抱起浑是血的少年，难过的不能息，才明白程小白对他的意义，早就超过漫的生命，世间的万事万。

青年从纷纷扬扬的落中走来，带着月华与东风。

“我不回来，你就等着在这荒山野岭，慢慢变老变丑，变成一个孤独老死的老吧……”

戚不言想，程小白还有漫的生命，总会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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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月的分别，他却像老了十岁。

他就在背后默默看着，看程小白一步步成，变得不再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