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牧童黄牛（一）(2/2)

苑良玉想了想，又将地图轻轻摊在桌上，笑“其实偷偷瞧瞧这玩意儿也无妨。横竖我爹爹也不在家，又没人知。平日里他总是神神秘秘的，连姊姊和我也都不得擅自来这儿呢。”

叶天涯一个小小孩童，侥幸未死，只好住在相距叶家村八九里的光武镇自家新建的空屋之中，这才不致四落。本来，那是他父母预备留待他大后成家娶妻时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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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涯听了这话，越发开心得合不拢嘴来，连声称是，当将四本书珍而重之的揣怀中。

苑良玉挟手将那地图夺过，急“不许瞧！我爹爹知后会揍我的。”

苑良玉甚是得意，眨了眨睛，将叶天涯归还的那本《诗经》放回书架，随手又取四本，摆在书桌上，一字排开，说“你瞧，都是新书。我可没骗你吧？”

叶天涯尚是初次来此，面对着满图书，心艳羡不已“啧啧啧，好多的书啊！唉，听说苑老爷是榜，才八斗，真是了不起。”

叶天涯尖手快，忙即一把抢过，不使坠地。

更为可怖的是，五六年来，叶家村已然成了凶险之地，人人谈之变。初时也曾有人好奇村踏勘，过不多时便即中毒而死。从此四周乡民尽叶家村厉鬼为患，易染瘟疫，哪敢再行近前？

叶家村闹瘟疫之后，官府依从仵作和大夫之言，将一死尸埋于地，又将合村付之一炬，以灭绝病毒。

那是六年前的夏天，叶家村突然间瘟疫行，祸从天降，他的父母和两个一家四相继染疫亡，只留他一个八九岁的小小孩童。

叶天涯听说“叶家村”三个字，登时脸微变，目不转睛的瞪视着那地图上被红笔圈住的“叶家村”，凑过去，圈儿不禁红了。

其时农家弟能有一座属于自己的瓦屋，着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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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看吴钩》释名

叶天涯撇嘴“区区一张地图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我不瞧便是，看你张得什么似的。”

“吴钩”本是吴地生产的月形弯刀，后来多指锋利的兵。在这继《江浪传奇》之后的武侠小说之中，“吴钩剑”即是主人公叶天涯所使的宝剑名字。

苑良玉一侧间，见他呆呆发怔，嘿嘿一笑，又“说起来六年前你们叶家村闹瘟疫，全村死了三十七条人命，现早已成为无人敢去的废墟啦。对了，幸亏当初我姊姊在镇上见到你孤苦无依，回来央求我爹，让你了牧童，后来还跟我同窗共学。要不然，多半这当儿你小早已饿死啦！”

笑。

说着伸右手，指在地图上指指，一本正经的“唔，这里是界沟集，这里是光武集，这里是宋庄和王尧村。咦，这儿怎地给红笔圈住了。啊，我的妈啊，原来是叶家村……”

“谈笑看吴钩”这句诗自施耐庵先生的《浒传》，乃是一安贫乐、笑傲江湖的人生态度。作者个人的一偏之见，便是“行到穷，坐看云起时”的闲适、随意、超然。

这书房甚大，东两列书架，放满了图书。中间靠窗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大书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陈设甚是雅。

叶天涯默然不语，呆呆望着“叶家村”三个字，霎时之间，前尘往事一幕幕的在心涌现。

本来叶家尚有一些田产。在他三岁那年，父母甚至还为他订了一门亲事。

叶天涯本是一个淳朴的农家弟，只想平平静静地田过活，不料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降临，家破人亡，孤苦无依。后来被一个有钱人家收为牧童，数年之后，惊觉一切都是谋诡计，恩仇难了，终于踏上了复仇之路……其实本书便是一个“求不得”的故事。

他二人之间的约定，便是每日里叶天涯悄悄地替苑良玉私塾先生来的功课。

他将那白纸放回桌上，摊了开来，一望之，见是一幅地图，图中绘着弯弯曲曲的线条，密如蛛网，图上注了“尹庄”、“光武”、“叶家村”等文字。

读天剑影，品侠客人生；观江浪传奇，唱沧海一笑。江湖秋多，谈笑看吴钩！

叶天涯一呆，奇“咦，这好像是咱们这儿的地图。”

苑良玉在旁冷旁观，见他挲着那四本书，不释手，一脸的喜之状，不由得暗暗好笑，又“昨儿我爹爹带着王总去鹿邑访友了，说是五六日后方归。天涯，这四本书你索都拿回去吧，有不明白的，可到镇上的私塾去找尹老学究求教。笔墨纸砚照旧少不了。不过，你别忘了咱们的约定哟。”

叶天涯称是，忙不迭的逐一翻看，一本《唐诗选辑》，一本《金刚经》，一本《左传》，一本《易经》。

便在这时，突然间门外一阵凉风了来，却将书桌左首一张折叠着的大白纸得飞了开来，飘飘的飞离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