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3/3)

“她也来了北朝？”

“是，以我揣测，公主应该只是想带郡主回柔然，以此挟持孙将军，所以并未有杀意，也不曾对我们狠手。”

郗彦静默不语，迟空想起什么，伸手从怀中取两卷锦帛，低声：“师父本有两封书信让我给公和鲜卑主公，不过……我们在济上漂那么久，等我醒来后……信帛就成这样了。”

他话语愧疚，面容间的冷傲神也淡却了几分，郗彦叹了气，接过帛书打开，只见上面的墨迹果然浸透，早已模糊不辨。

“你不必太自责，”郗彦淡淡，“信上写了什么，我大致能猜到。”

迟空眸一亮，稍觉释然，又：“不过有一件事，孙将军倒是曾亲嘱咐过我。他让我问公：是否还记得当初的承诺？”

郗彦怔了怔，微微移转面庞。

窗外细雨拂动，夜寂寂，依稀可闻风声笼着郁的树影悄然飘散。

迟空：“孙将军说，若公还记得当初的承诺，那么请代他照顾好那个人，此生不要让她再受伤害。”

郗彦没有言语，只是皱了双眉。

灯火照着那抹白衣秀影，沉静泓，宛若是化成了一尊玉石雕塑。

.

雨后晴日，风和。城墙柳荫翠、桃夭灼灼。

正是好明艳时节，前朝虽因战局迫而气氛压抑，然后之中却是殿阁雍容，牡丹盛放，一如既往地富丽辉煌，又因两日后晋公主的大婚，侍从们捧着红绡到垂落，喜满目，笑颜，与前朝的肃穆庄严全然分作两方天地。

延嘉殿里此刻更是笑语，外殿堂上，裴媛君端坐榻，看着妃们兴致饶饶地逗襁褓中的小皇，咿咿呀呀的稚声气间或传，听得她眸笑，满面温柔。

裴萦方自外而至，于阶款款行礼。

“萦儿的气比之年初，似乎好了不少。” 裴媛君望着裴萦，边笑意又了几许。

日照脉脉，裴萦细白的肤透着奇异的莹，远远望去，不见眉目间带的三分病容，只觉得那张面容似雪玉一般，怯楚楚，分外惹人生怜。

“上来坐。”裴媛君招着手。

裴萦依言坐于她旁，接过茜虞递来的茶盏，默不作声地饮着。

殿里众人闹着，独晋一副事外的模样，跪在裴媛君膝旁，捧着一卷的帛书，心无旁骛地浏览着。裴媛君用指尖轻戳她的额角，笑着：“哪有公主如此不懂规矩的，还未嫁，就闹着要看自己随嫁的礼单？”

晋抬，笑颜伶俐动人：“我要看看母后和皇兄是不是真的怜惜我。”

裴媛君失笑：“那依你看呢？”

晋心满意足地合起卷帛，抱着裴媛君的腰肢，撒：“我知母后最疼我了。以后晋不能在中时时陪伴，母后要自己当心。”

养在边十多年的女儿就要嫁离去――裴媛君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冷，不想此刻被晋的几句话就轻易哄得柔，将她搂怀中，嗔：“你还真是越来越不知羞了，哀家看你嫁人嫁得十分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