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2/4)

想来那人还是这样的骄傲，不通半分面的固执。

此夜议事颇为冗，戌时过后，才听几声嘹亮的啸划破静夜。

她想见识此等场面已久，可如今当真见到了，却是忍不住低低叹息，眸光毫无留恋地从远方收回，又朝楼望了望。

枫岭陡峭狭仄的山间，一支绵的车队正缓缓驰。灼灼燃烧的火把在夜如游蛇蜿蜒，引领着车队绕过挡路的峰峦，径直踏往邺都北侧的官。轩昂的车间，有夺目的玉旗帜迎风飞扬。夭绍在夜凝眸辨别，依稀看到那旗帜上绣有的云描金图案。

偃真脸一寒，当撩袍起，待要走时想起一旁的夭绍，又尴尬止步。

偃真哪里听她言外之意的腹诽，只这女娃娃还是一如既往地懂事聪慧。不过想到这，他非但没有一丝喜悦，反倒是藏在心底的旧事不免又沉重了几分，竟是黯然转了，随主事去了议事阁。

偃真将夭绍领书房，命人送来茶汤糕。已是相隔八年未见，两人自是慨，只是坐还未聊上两句，便有一主事奉命来请偃真：“少主让总即刻去一趟议事阁。”见偃真皱眉，忙俯在他耳侧低语了几句。

枫岭的夜风，碧秋池漩涡飞旋，鲜红的血迹几乎没有一丝暗，两尸便在漂浮中被奔的河迅疾吞没，再不见任何踪影。

夭绍话说得漂亮，待偃真一走，一人坐在诺大的书房里，于空寂冷清中百无聊赖地打了几个呵欠，勉提了神起，在室中四转悠。

如此不存任何顾念的利落，便是两条生命的终结――夭绍全寒透，站在山暗，捂住双。

“只得如此了，”夭绍无奈，转对那仆人，“我夜阿公难免挂心，你先回去禀了阿公，我在澜辰这边自无事了。”

书房中除茶汤墨外，别无半分迹，夭绍抱着白瓷瓶想了一会，推开窗扇纵掠，沿楼小径摸至山脚碧秋池畔，仔细换了一瓶清。正要起离去，却听后云阁蓦然传两声凄厉惨叫。夭绍一惊，循声扬眸，只见阁楼东侧灯火最盎然有青锋利芒飘忽一闪，雪白的窗纱上顿时涌斑驳殷红。

是当年的女娃娃了，”偃真素来冰冷的眸间温笑意，见夭绍频频望向后，猜到她的心思，解释，“云阁派去南海和蜀的两支商旅今日刚回邺都，少主正在见他们，无法离开。还请郡主先去少主书房稍等片刻，等那边事一完，少主随即便来见郡主。”

夭绍先是怔忡，等看到偃真带着人将两尸拖、远远抛向一侧的碧秋池里，这才一个寒噤，踉跄着避至岩隙间。

这便是云氏的商旅了。

偃真并没有发觉她的存在，完事后默然望了会远逝的池，无言挥了挥手，领着诸人离去。

“憬哥哥如今竟兰？倒不似他的啊。”夭绍低声自语，凑近观赏，这才发觉兰香气虽盛，枝叶却已有枯萎的迹象，想是瓶中分不够之故。

“是。”仆人揖手应，与偃真告辞。

夭绍搁茶盏一笑：“你去吧，正事要，我自有解闷的法，偃叔叔不必觉得歉疚。”

台阶偃真与几位主事笔直而立，环拱着一位玉青锦袍的年轻公。

书房里的烛光不比外面灯火的夺目，仅淡微几缕，荧荧摇晃，将满室的竹简帛书都照静柔的光泽。夭绍随手挑了一卷书简浏览，漫不经心中忽闻清雅芳香，瞥目墙角，才见那里的白瓷细瓶里玉兰正幽然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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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碧秋池回来后，夭绍枯坐书房良久，在无人的寂寞中独自忍受刚才一幕的心惊胆颤。越想，越是心灰意冷的折磨。直到此刻听闻鸣，她才稍稍恢复一丝生气，趴在窗棂上朝楼望去。

该歉疚的，是另外一人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