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3/3)

：“前不久，东胜州泉星宗地界发生了一件足以震动修真界的大战，沉寂千年的君终于再度手，而屠凛作为守夜人，也参与了这一战，而且在君赶来救人之前，拼死守护宏景山的修，立了大功。柳友既然为虚妙山的弟，而虚妙山的于远鹭与宏景山素爻的宋媚双是师兄妹，所以柳友想必也该知这件事吧？”

柳昔卿手指微动，她此刻才觉苍霖似乎来意并没有那么单纯，只：“自是知。”

“听说其中一位宏景山的修，还是君大人的心上人。”

柳昔卿声音便有些冷，她：“当日大战，在修中已被当机密，便是连修真界也甚少提及，不知苍友何故在此提起？”

“屠凛真君便在那一战中重伤，即便有君大人赐机缘，也至少要修养数百年，我与他相千年，前去探望他时，他还不能说话，只能用神识告诉我，他心中的牵挂。”苍霖顿了一顿，才继续，“在东胜州海边的一座小渔村，那里有一位穷苦的少女，他担心她有没有嫁人，过得好不好，拜托我去帮忙照看。可他忘了，他过了六十年才醒过来对我说这番话，所以当我去到那个小渔村时，那个少女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妪。她已经老昏，看到我从天而降，还以为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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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还以为他是屠凛真君，她等了这么久，等成了恨，恨等成了怨，怨又变成了淡漠，她坐在小屋外，看着海滩上忙碌晒海菜的儿孙。

老妪已习惯与儿媳算计那两个铜板的鞋底钱，她每天最在意的事，是中午饭的黄酒有没有被掺，心尖尖上挂念的是最小的孙儿有没有多吃一饭……她早已忘记了那个冷面心的修士，也忘了那段甜而折磨的青涩岁月。

可过了六十年，当恍若仙人的他重新现在她前时，她才知，心中一直都是的，从来没变过。

“阿凛，你来看我啦，你……终于来看我啦……”老妪浑浊的珠闪着泪光，瘪的嘴砸吧了两，她那被太晒得黝黑，被海风得皱纹遍布的脸带着幸福的笑容。

可她却已不敢伸手碰他。

苍霖知她认错了，但却没有否认，他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对，我来看你，但是对不起，我来得晚了，你怪不怪我？”

老妪已经糊涂了，她其实听不清苍霖在说什么，只是用力开自己的手，颤巍巍地举起摇晃着，对海滩上的儿儿媳大喊着：“儿啊，快去撑船打渔，要那七寸的银星星儿，剖上三条，我要给阿凛吃啊，再来一壶黄酒，蒸几个粑粑，我要吃顿好的，吃，吃……”

老妪脸上还挂着笑容，可这顿饭到底还是没吃上，她打了几个嗝，脖一抻，便死在了苍霖面前。

……

他讲完后，有些沉默。

柳昔卿也黯然：“现如今，已经过去了三百年，修士与凡人之间，毕竟难捱时间的逝。”

红颜枯骨，不过百年，但对于修士，却只是定得久一些罢了。

苍霖：“其实这对于修士来说，并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我们金丹期便开始云游四方，即便记住些什么人，再回去的时候，也已经是人非。我看到那个老妪，并非想象不她年轻时的青可人，但很奇怪，当她死的那一刹那，我突然觉一阵绝望。”

他似乎看到了这老妪的一生，看到了一个青少女成为没日没夜持家务的妇人，再成为一个有些刻薄，却也从未有过恶念的婆婆，再后来，她越来越老，以每日所见的速度衰败去，成了一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