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2/4)

若说这安城的差与别的有什么不同，其中之一就是他从不听这些孤魂野鬼的冤屈，哪怕对方有天大的委屈，于他而言都毫无意义。有冤没冤，都对十殿阎君说去。在他里，这些鬼怪只分两——能杀的和地狱的。

那样的话，怎么得了。

这不是他的真名，只是他成为差之后拥有的名字或是代称。他们这些差都有一个新的名字，只因有时候名字就是一个重要的契机，生前的真名可能勾起他们这些亡者对过往的回忆，继而再次忆起那无法宣的怨恨。

可是渡仍是撑着那把红伞蹲坐在它侧，颌本就被层层麻布缠住了，如今伞面又遮挡住了大半张脸，唯有无意识放得低沉的

“没必要。”渡总算赏脸的甩给它这三字。

这默不作声的态度有时候比大声呵责还要吓人一些，那鬼又抖了抖，“我也是有冤有仇无可报才被困在底不得超生，您总该听听我的冤屈吧。”

渡只是沉默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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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商一直觉得，若是两个人想要搭伴过日，一个人脸太薄的话，另一个人的脸一定要厚。所以对方刚刚才垂掩饰自己的绪，她就厚着脸凑过去了，吓得边这人本能的后退了好几步。

听其他溺死鬼说，这安城新来的那个差便是成日将一张脸包裹起来，而且行事最是狠辣，谁要是撞见了他，可谓逃脱无门了。

那鬼的又是一颤，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境真的是危险了。

听他这么一说，引商若有所思的，复又扯一个大大的笑脸来，“这名字真。”

他只知，“你杀人，死有余辜。我杀你，天经地义。”

渡的后就是船了，猝不及防之，他整个都往倾了倾。引商本想伸手去拽他一把，可这手才刚刚探去，便见他的目光陡然变冷，然后悄声无息的对她比了一个后退的手势。

可若是就这样落在这个差手里，这鬼也实在是觉得冤，趁着对方还没手的时候，他连忙求饶，“您总不能不分黑白啊！”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那鬼就没见过哪个人能这样理所当然的说这句话，那冷漠的语气和狠的目光，都让它又忆起了临死之前的恐惧。可是无论如何它也不能就这样在对方手底灰飞烟灭，这怎么能甘心？看着对方中杀意越来越明显，它慌慌张张的又喊了一句，“可我只害了一个过路人罢了，罪不至死，总该先押回曹地府审判一番啊！这可是间的规矩，您难还能违抗不成？”

她不过是夸赞这个名字罢了，倒是惹得渡不自然的垂眸，似是因为她这样赤|的示好到难为。

心知一定是有东西上钩了，引商连忙蹑手蹑脚的往后退了几步给他让个位置来。渡还像刚刚那样仰躺在床，半个几乎都悬在了河面上，而这河上不知何时又起了雾气，薄雾将他们这艘渔船包裹住，不多时，底突然探了一只纤的手来，这只手在面上试探着晃了个圈，这才慢慢向上探去，直至快要接近渡的衣领时，才倏地张开五指狠狠一抓，希望就这样揪住他的衣服将其拖里。可是它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步，未等那指尖碰到衣领，船的人比它更快的反手向探去，钳着它的手腕便将其甩上了甲板，这个动作的大冲力迫使渡从船跃起，鞋尖轻面之后又旋落在了甲板上。

被甩上船的鬼不死心的向不远的引商匍匐爬去，可是还未等早有准备的引商将火把往它边扔，就只听一声嚎叫传来。

映帘的是一双墨的靴，那鬼浑颤抖着微微扬起了，便见踩着它的手的人正居临的看着它。那人脸上缠了层层麻布看不清神，可是目光汇之时，鬼只觉得对方的目光变得更冷了一些，脚也用力一捻，几乎就这样踩碎了它的骨。

这话说得在理，一直默默缩在角落里的引商不由得了，刚想问问渡如果擅自抹杀了一个罪不至死的野鬼会不会惹来麻烦，便见渡突然蹲靠近了那鬼，沉声说着，“差有判断游人间的野鬼该不该决的权力。可是不是每一个从枉死城来的冤魂都能成为差，若那人生前也是个恶人的话，就算抹去生前的过往，他还是个恶人，还是会滥杀无辜。所以，为了避免那人成为差去祸害无辜的野鬼们，能当上差的人，都本该存有一份善念。可惜……”他话锋一转，“我偏偏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