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4/4)

却没有鞋，赤的双足就这么踩在安加索山粝的岩石上。大片棕肤从那条麻布制成的裙中来，对一位十六岁的少女而言，这条五年前制成的裙已经太短了。

或许不该叫她少女。

如果有晚归的樵夫抬起来，他一定会为看到的景象大惊失。什么样的少女才能在山林间跑得这么快，在背着一个比她更大的人的时候？这姑娘健壮得像匹小，但她背着的人更要上一大截，半个都挂在她不算厚实的肩膀上。那人影痛苦地哼了一声，玛丽昂的耳朵抖了抖，转了个方向。

只要看一看她发间那对茸茸的耳朵，便不会有人把她当人类少女看待。那对犬科动的耳朵机警地转来转去，而她尖尖的脚指甲倒钩般扣了大地，让她能在险峻的山上疾跑。她已经奔跑了太时间，汗粘住了她的灰发，即使是玛丽昂，也不可能永远奔跑去。

“把我放来吧，孩。”大的乘客说。

那是个满面胡须的老，层层叠叠的沟壑布满了每一寸肤，像树似的。他看起来太老太老，让人很奇怪他还能动，更奇怪岁月居然没让那伟岸的躯萎缩——如果他的脊背已经因为衰老佝偻，那这个人年轻时会有多魁梧？这问题无关要，他已经很老了。

“不。”玛丽昂说。

她回答了很多次，一次比一次简短，一次比一次疲惫，可是答案从未改变。山风在他们耳边呼啸，带来火油、烟尘、猎犬和人类的气息。玛丽昂希望她能闻到“那猎犬”的气味，那以红猎犬冠名、人类用来辨识和追逐异的探测，可它在设计之初就特意回避了猎的知。

老人没再劝说她。

玛丽昂在自己的肩膀上看见灰白的胡须，在发之前，它们本该是棕。橡木老人的扎地，在安加索的死亡荒地上沥取洁净的，结橡果。橡果招来用橡果的鸟儿，它们又引来各捕者，整个浪者营地的人们都以此为生。他在那里居住了数百年，直到该死的侵略者挥舞着刀剑和火把冲荒野。

在他们不得不带走橡木老人时，地的须没法同行。他的双足中绿的血，很多人都哭了，老人抚过他们的。

他们已经逃亡了整整四天，玛丽昂的齿间有山鼠的血味，橡木老人却只喝了一清。他需要一片沃野去扎，一棵古老的树怎么能承受住石山上的逃亡？可他们没有休息的奢侈。一个夜晚玛丽昂爬上山岗，她看到远方的大火冲天而起。浪者们辛苦搭建的房屋被付之一炬，橡木老人留在原的须和枝化为灰烬，那些筑巢的小鸟和松鼠成功逃跑了吗？玛丽昂想知，玛丽昂不会知。

那里曾是她的第二故土，她仅存的家。

离开浪者营地的第二天他们遭遇了第二次袭击，那时候玛丽昂还与所有亡者待在一起。带着红猎犬的士兵袭击的疲惫的浪者们，七个人永远地留在了那里，稍后又有两人掉队，一人重伤不治。“我们应该甩掉他们了！”失去孩的寡妇歇斯底里地说，“红猎犬不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外找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