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2/2)

阿想叹了气，朝着她住了十几年的农家小院看了许久，说：“走吧。”

都有了家，都有了孩孙儿。

带着岁月痕迹的手轻轻抚着它的，老人低声：“你很乖，谢谢你。”

“当时我力气小，举着阿守来时累坏了。那时很久没雨了，地很，本没办法把木到地里。所以我就把阿守放在了这泉上，一直在这。”

泪从已经不见当年少女模样的老太太面颊落，是后悔，是激。

阿想怔怔看着帽，再抬看向村时，发现玉米也跟着消失，整个村庄，已经全都不见了。

——阿守，你得很好，都没有什么鸟儿敢来这里偷玉米了。你看，玉米得多大，多好。

阿守又了起来。

西风看着这荒山林地，久默然。

刚开始几年，他们都在等河退去，好重新回到他们的村庄。

可它走后，村依旧会消失。

西风咳嗽了几声，终于明白为什么阿守会变成个大妖怪——因为是圣洁的泉养育了它。

原来它以为是阿想回来了。

西风忽然想到了什么，捧起泉，尝了一。

血明净的人，喝这泉，犹如吞了仙。

明知会失去，为什么还要执着相守。

他们都放弃了的村，因为阿守的守护，多存在了五十年。

“谢谢……”

阿想问：“为什么阿守要绑走玉儿？”

玉米村，在阿守消失的那一刻，也跟着彻底消失了。

——发真好看，不过晒几天就会变了，到时候我给你个更好看的。

“，你要重建玉米村吗？”

幽幽晚风中，似有人释怀放心地笑了笑。

谁又愿意在日落黄昏之际，在这里燃起炊烟？

她朝它缓缓伸手，阿守似乎明白了什么，朝她倾。

整个村的人都很慌张，连县令太守都来了。他们什么东西都没收拾，就跟着衙役匆匆离开。

血污浊的人，喝这泉，犹如服毒。

她以为一辈都回不了玉米村了。

他们都走了，只有一个稻草人留在了这里，守护了村庄整整五十年。

衣服。

那五十年前，它是不是也这样，每晚都守在窗外，守卫着姑娘？

村庄已经消失，阿想还是回了一趟家里。家已经没了，只有一片淤泥石。

没有心不会思考的稻草人，在完成了这五十年守护村庄的承诺后，因为等来了它要等的人，执念消散，人也跟着执念一起消失。

西风仔细听着，再看她指向的里屋，忽然想起那晚她就在那屋里睡，然后青渊告诉她——那稻草人在窗外了一晚。

阿想捧着帽和灰衫，轻声说。

村庄没了，但泉还在。

可当真正的阿想现时，它还是认来了。

“这里人杰地灵，真好。”西风没有告诉她泉的秘密。

“重建？”阿想摇，“哪怕我能再造个一模一样的村来，可这里的人，是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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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过了几年，陆续有人离开。

——这玉米的须真……欸，阿守，我给你成发好不好？

阿想在“家里”仔细走了一圈，一一指给他们看“这儿有四间房，我睡里屋。这屋外，有个木架，了很多葫芦。你瞧这儿，旁边是一大片玉米地”……

西风将她轻轻拉住：“它因承诺而活，如今承诺达成，没有留来的意义了。”

“或许不是阿守想绑架玉儿，而是因为妖带着玉儿灵魄误这里，阿守以为是你，所以袭击了妖，将玉儿留了……毕竟，玉儿是您的亲孙女，气息相似。”

没有思绪的稻草人，却比凡人，更可敬。

阿想愣神：“阿守？”

可谁知，有一天，河退去。

泉顿时灼心，烧得她差吐血。

——阿守，我们要走了，等退了，我们就回来，你要好好看家。

“阿守很开心。”西风看着渐渐消失的稻草人，一帽从一丈的地方缓缓飘落，落阿想手中。

可是没有“到时候”，因为第二天，上游河汹涌，上要冲破河堤淹没玉米村。

她也嫁给了当地的赵少爷，生了第一个孩，第二个孩……直到少爷变老爷，那河都没退去。

过了五十年，当年的婴儿，都已经成了年过半百的老人。

一清泉从泉里涓涓，依旧清澈。

着着，那支撑了它五十多年的，渐渐消失。以稻草扎成的躯，也渐渐消失。

谁愿意再回到这个村庄里，玉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