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3/3)

看的黛眉皱成了崎岖山川，无数疑问在底涌动，这个还没想通，那个又冒来，闹成一团麻。

冯不羁是这里知之最少的，在此之前别说什么古井、仙缘、赤霞星、神仙老，就连谭云山并非谭夫人所生都不清楚，但也正因如此，谭员外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虽有惊诧讶异，可毕竟那是别人家事，他无权置喙，故而思绪一直跟着谭员外的讲述走，这会儿谭员外停了话，他便很自然对最直观的疑惑发问：“仙人不是说吃可照常吗，为何还要新开别井？”

谭员外刚端起夫人心续的茶，闻言又放，叹：“说是照常，我们哪里敢多吃，万一井涸，那可是大罪！所以自那以后府每日只在此井中取一桶，其余皆用新井。”

冯不羁懂谭员外的心思了。只取一桶，象征地“照常吃”，既不算违背仙旨，又免去了井涸之忧——虽然这忧虑更像是他的庸人自扰。

“二位法师现在应明白我为何阻拦填井了，不是我不想捉妖，实在是这井填不得……”谭员外正恳切解释，忽然灵光一闪，开了窍，“这样说来，那妖怪别不躲偏躲在这井里，会不会就是为了井中的赤霞星？”

仙人中的“赤霞星本”究竟是何模样，谭员外压儿没见过，但这并不妨碍他思索着其中的因果关联。

冯不羁重重叹气：“应该就是了。”

从前的谭府被淹，皆因地势偏低，且都是发生在雨比较集中的节气，淹状况也和周围邻里一同起落；但重修后的谭府被淹，是从二十年前赤霞星落谭家之后开始的，而且已明显于周围邻里的宅院，却仍是被淹最严重的那个，甚至于周围没被淹，谭府也要，这显然就说不通了，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蛰伏于附近的应蛇应到仙之气，故而才开始施妖法作，企图顺潜谭府，夺取仙。这也解释了为何近二十年的槐城，洪灾频现。

不过为何应蛇二十年来都没有成功，偏这次成了呢？

冯不羁理解很多事并非一蹴而就，是需要耐心经营多年方得圆满的，但放在应蛇寻赤霞这件事上……当然他并不是同应蛇，只是再伤元气那也是个上古妖兽，为潜一寻常人家竟需苦苦努力二十年，会不会太艰辛了？

冯不羁的疑问，也是既灵的疑问，但既灵的疑问，又远不止这些。

她相信谭员外说的是实话，可这实话与她从店小二中听来的相比，又好似少了些耐人寻味的细节。

比如滴血验亲，这个在小二叙述里刻意调的事，谭员外只字未提。再比如随着谭云山得越来越不像谭员外，在小二的中，谭老夫人是想要把谭云山逐家门的，只是后来因故放弃，单是给谭云山改了名字。如果这个“故”就是谭员外中的梨亭仙梦，那完全解释得通，毕竟神仙都开了，就算谭云山成隔陈家人的模样，谭员外也是要好生抚养的，但这个“谭员外心中没底，谭老夫人更是想将谭云山赶去”的说法，在谭员外的讲述里也没有只言片语。

既灵不知究竟是小二“添油加醋”，还是谭员外“避而不谈”，更郁闷的是还无法求证。总不能直截了当问“你当年到底有没有滴血验亲”吧？谭员外会难堪是其次，她更不想见到谭云山受伤。

这是相识以来，既灵第一次希望谭云山就那样漫不经心、懒散怡然去。

轻轻呼，既灵暗自压其他，只问与前相关的事：“员外，既然那井有如此玄机，为何不一早告诉我们？若讲了，我们定会理解，何至于在井边闹得那样不快。”

“就是，”冯不羁对既灵的说法以为然，“如果不是夫人派丫鬟来传话，说不定我们现在还争得脸红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