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2/4)

天帝垂着帘，沉沉睫覆盖住所有心思，也不答他，坐回案后的细簟上，展开奏疏查阅，随问：“庚辰的伤养得如何了？”

炎帝在檀香椅里坐，低抚着腰上玉璜：“尚在养息，我亲自去看过，伤得确实不轻。至于是被无支祁所伤，还是自伤，那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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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天帝忽然站住了脚，“派人守住，我料她会去搭救那条蛇。若发现了行踪，不要惊动她，即刻回来呈禀本君。”

曾经不知滋味的人，并不以为男女之间产生是多复杂的事。世上的缘起，无非发于地位和相，这两者他都有，想要一个女人，理所当然手到擒来。

天帝瞥了他一，“难还有其他原因么？”他卷起竹简摆在案上，淡声，“且容他将养去吧，我倒要看看他能托病到几时。待得大战迫在眉睫，他就算带伤也得与我上阵，我自会兵助他一臂之力。”

天帝轻轻叹息：“我也不愿这样，可她毕竟是麒麟族祭司，有些能力是天生的，即便是本君，也无法控她。”

大禁是，略迟疑了问：“君上可是觉得她已想起了前事？”

“这世上有人睡了上万年都不曾死，我睡三千年怕什么？”他一面说，一面向外看，“怎么没见你那心尖尖，人呢？去碧瑶了么？”

他看了炎帝一，“一睡三千年，你也不怕睡死。”

天帝从卷宗上抬起来，“看来你自始

“你是说他借伤避祸？”

炎帝愕然调转过视线，“你的意思是，一切本就于他的手笔？这怎么可能！”

炎帝还是穿着他那赤红的衣袍，玉衡殿一砖一都是玉石铸成的，他站在那里，像卷上落了一方印，有目惊心的觉。待他走近，朗声：“自今日起我功德圆满，总算可以回我的宿曜，痛快大睡三千年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大禁总觉君上对谁都不可能有太炽烈的，但从目前况看来，那位龙源上神，或者说麒麟玄师，至少能够拨动他的心弦。先前凌霄殿中唯一的一天命，仅仅是对九黎的裁决，四相琴重现于世，及始麒麟天同的逃脱，竟都只字未提，这本不符合君上平时的作风。若要细探究竟，无非两可能，不是有意留时间给麒麟族恢复元气，就是因玄师的存在，他的意志发生了动摇。

漫步过重锦的毡毯，他缓步走向玉衡殿，殿门上有人等候，见他来，遥遥拱起了手。

炎帝私里和他不客气，人生在世，谁没有两三故损友。哪怕坐上了天界一把手的椅，也照旧逃不过他的调侃和祸害。

所以各人有各人的秘密，心里事不愿分享，大可自己收藏。这大禁是绝对拥护的，毕竟那日在琅嬛浮山上的经历，着实让他不堪回首。

在脸上，但陪在旁的大禁，却能受到他的不悦。

案后人一哂，“无量量劫中大战八方的龙神，若是会被个小小妖重伤，那我天界这帮金甲战神，便只去看守厩了。”

炎帝摸着，咂嘴摇，“庚辰不过一介莽夫，陛如此忌惮，可是过于谨慎了？”

是前者还是后者？追随君上六千年，以他对他的了解，后者的可能微乎其微。大禁原想追问，最后还是忍住了。私事和公事不同，公事可以随意探讨，私事则太，闹得不好不而散，他懂得这个理，君上自然也谙。

这东西，仿佛确实熬人，这段时间仔细品咂，只觉沉甸甸坠在心上，忽喜忽悲没有来由。也不知造就了多少疯。他想自解，却困顿到底，最后无谓一哂，反正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不是乾坤大，还是她。

谁还没有一段过去呢，想当初他在紫府受琅嬛君戏，琅嬛君骗他手托百鬼卷，枯站了几个时辰。这期间有鬼不慎被震落，他不能动，也不懂抓鬼那，被鬼趁机解开衣裳，钻了袍底……那是个艳鬼啊，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惊一冷汗。最后他打死艳鬼，狼狈逃回上界，甫门，正巧遇见君上拜会玉清天尊返回，见他满印有吃惊，但也并未追问，只淡淡叮嘱一句，“把衣裳换了”。

“君上，臣已派多位少禁界查访，定然会有上神消息的。”

然而天不遂人愿，彼此间的纠葛，远比琅嬛君当初的问题更棘手。从她今天逃之夭夭的况来看，她已经知他的份了，走得还是那么脆，可见毫不留恋他煞费苦心的温柔。也许麒麟族的复苏，月火城的重建，才是她想要的。那么他呢？天界首神，对她来说不过是曾经的死敌，振兴族群的绊脚石而已。

天帝闻言冷笑了声，“一介莽夫？这些年来他统领龙族掌域，四海八荒，哪一没有他龙族的踪迹？曾经尝过辉煌的滋味，便不可能甘于平庸。你无支祁好好镇压在山脚，什么缘故竟会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