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3/3)

远：坐了一天的汽车、一天一夜的火车才到。

站时，无数乘客大包小包你推我挤，她无端亢奋，仰看到的火车站牌。

西宁。

当时，火车站背后，还是赭灰的山。

初学识字卡的她大叫：“西丁！我们到西丁了！”

易九戈慈地摸摸她冻得通红的小脸，易萧看了她一，说：“智障。”

有辆绿的吉普车来接，把他们接到住。

住的地方叫“江河招待所”，规模大，据说是小学校改的，有三层楼，每层尽都有公共厕所。

住之后她才发现，父亲和那些已经住的、以及即将住的客人们，都是认识的。

她猜可能是请客吃饭，要连吃很多天的那，她喜这场合，因为犯了错不会挨打，只要虚张声势地嚎一声，那些可亲的叔叔阿姨们就会护住她，说：“算了算了，小孩嘛。”

然后给她上两块糖。

她每天都在招待所里溜达，这屋蹭一勺麦，那屋讨一桔罐，顺便听他们说各闲话。

大人们聊八卦不避她，以为她小，听不懂。

其实她听得懂，而且她还坏。

不是那心机龌龊的坏，是小孩人云亦云的那势利：大人们聊天时咒骂谁、唾弃谁、瞧不起谁，她也会如追赶时尚般，立跟上。

所以懂事之后，每当有人说小孩儿“纯洁无邪”，易飒都嗤之以鼻，她过小孩，有发言权，小孩儿没有灵魂，只是镜，忠实拷贝着周的一切，有样学样，最易“邪”。

有些伤的人写文章，说是想“永远个天真的孩”，她不想，她更喜有了主见有了锋刃的自己，永远个孩多可怕，一张白纸，只能让别人抹。

大人们也会说到她，伤地摸着她的脑袋，说：“囡囡可怜了，刚生来没几个月就没了妈。”

她在心里翻白：可怜吗？她没觉得啊，她没享受过有妈的福，也就不觉得没妈是苦的。

“丁碛”这个名字，就是在那些闲话里听到的。

据说，这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是丁盛大冬天在距离碛镇不远的黄河边上捡到的，捡到的时候人快冻死了，上还结着泥黄的冰碴，没办法，黄河实在太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