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3/3)

天衢一怔，说：“举手之劳，傀首何必挂怀？”

“好一个举手之劳。”她轻声，“奚掌院聚我魂魄、为本座重塑， 也是举手之劳？”

这当然不是。天衢迟疑半晌， 终于答：“在已经说过，傀首风采，令人倾慕。”

哪怕正直得毫无绮， 也终是令人能够分辨，大约这是一句剖白。顼婳问：“那么， 奚掌院是心悦于我了？”

天衢脚步微顿， 此时转看她。月清冷， 而他神炽。

顼婳直视他的神， 问：“那么，奚掌院可愿与我共赴画城，相伴一生？”

天衢中绪慢慢敛去，她总是比他更坦白直率，可抛过来的，却是一难题。他说：“师门千年恩养栽培，请恕天衢无法。”

顼婳当然不意外，说：“奚掌院厚义，本座受领有愧。只是途艰难险阻甚多，人之|，如杂草荆棘，难免有碍清修。掌院既知无望，但该淡然自去。沉迷沦落皆是徒添困扰而已。”

她一番言语，倒也是一片好心。天衢只觉得凉意丝丝缕缕，自外而，凝结在心：“傀首说得是。”他轻声叹息。

二人一路前行，踏碎月光千顷，却彼此再无言语。

前面便是斋心岩与苦竹林的岔，该当分而行。

顼婳停住脚步，突然抓过肩的神之息递过去，：“神之息，当初说好相易来着。如今奚掌院已赠予月髓，此，还请不要嫌弃。”

神之息瞪大睛，像一条即将被主人送人的小狗。天衢目光垂地，许久，终于伸手接过来。但很快，他重新递过去：“当初迫它认主，原只是关心傀首安危，一时权宜之计而已。如今傀首既然称视我为友，想必区区薄礼，不会拒绝。”

还是要送回来吗？顼婳还没说话，神已经的已经要到天衢脸上：“区区薄礼？！”它声音又尖又细，端的十分生气，“你说清楚，谁是薄礼？！你这个玄门快男，你凭什么……唔唔唔……”

顼婳的手几乎是掐住它的脖，把它放在肩，然后低喝了声：“闭嘴！”

神之息仍然气得发抖，天衢脸都绿了，气氛顿时尴尬得诡异。顼婳只得说：“天已晚，就不再打扰奚掌院了。”

天衢欠施礼，看她向着斋心岩而去。月光无垠。

第二天，顼婳仍然在斋心岩正常讲学。这些天她上的课，早都超过大执事净无泥了。外门弟此生接真正法术的时间不多，她也就把打算把法传授到底。时间有限，就别学院的杂家了。

正讲着，突然外面有人：“傀首，奚掌院有请。”

顼婳意外，快步了学堂，就见天衢和奚云阶站在不远。她以神示意——怎么回事？

奚云阶明显神焦急，此时上前：“傀首，云清失踪了。”

顼婳莫名其妙，奚云清乃院掌院二弟，就算真的失踪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