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节(2/4)

“这是一场赌局，容不得半闪失。为了捱到那一日，再多杀几个李司直刘司直又如何？”

淳安郡王云淡风轻，仿佛这些话语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半波澜。

静默半晌，淳安郡王的表起了微澜，他缓缓抖了抖袍袖，起环顾四周：“看看这殿。殿堂再阔大，布置再巧，也不过是座华丽的囚笼，这就是失败者的场。早在我谋事那一日起，我就知这是条不归路，我告诉自己：绝不能半纰漏。一条人命，换一个稳赢的局面，换作是你，你会怎么？怪只怪你和这位同僚太亲厚——”

为了给这位年轻官员招魂，清虚光是法事就了整整一日一夜。就是这一天一夜，错失了封锁地狱之门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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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姓严，叫严万！”他断然打断淳安郡王，“岷山人氏，年二十有八，隆元十三年登士科，有妻，尚无。他严万——不单单是大理寺的一个小小官员。他就如你我一样，有名有姓，有血有！”

蔺承佑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句句震人心弦。

淳安郡王脚步一顿。

“我若是足够心狠手辣。”他叹，“早在几月前你着手调查我时就会设法除去你了。过去这一年，你一再坏我的事，我辛苦设局对付彭家留在安的线之一庄穆，却被你当场识破庄穆是被人陷害的。我费尽心思钳制宋俭和郑仆，你却顺藤摸瓜查静尘师太就是当年的皓月散人。我好不容易拿住了一心要太妃的武绮，你却利用她布陷阱抓住了卢兆安和王媪。我心布局，你步步。若非屡生波折，我也不至于一再损兵折将；若非怕意外，我又何需利用天地间的那煞气文章？”

蔺承佑“注视”着前方，正如从前办案时审视每一位涉案罪犯的表时那样。

可惜这一回他前只有黑暗，而他的边，也再没有那样一位勤勉负责，书写卷宗时永远找不到错的严大哥了。

蔺承佑闷声低笑起来，笑声起先低不可闻，渐渐有些止不住。

淳安郡王怔住了。

假如说这世上人人都有弱，那么和王妃的弱就是太讲“义”。义如同枷锁，有时候会死死捆住一个人的手脚。如他所料，他二人果然心了。

严司直服了毒，还取走了他的一魂一魄，如不立即为严司直法招魂，连投胎都会丧失资格。那时候清虚和王妃已经察觉到城中有漏了，假如连夜找寻，很可能会提前找到冥地界的，那样他也就无法在日那晚圣人发作时，利用那井牵制住和王妃了。

“是。”蔺承佑自嘲，“换作是旁人，早在树妖在紫云楼作时我就会起疑心了。记得那晚我在问树妖是被何人化时，它突然被一怪雷打回了原形，那并非怪雷，而是专用来降妖的光明印，可因为树妖现伯父和一众大臣全都及时撤离，当晚留在楼中的只有寥寥数人。我在后楼捉妖时，你在前楼坐镇。我早该想到，只有对我了若指掌之人，才能一次次成功阻止我查到一步线索。

面对蔺承佑的问，淳安郡王负手仰，那恬淡无愧的神，仿佛在与蔺承佑闲聊家常。

说到最后，已是声俱厉。

蔺承佑心里像被密密的针扎中一般，猛地刺痛。

“记得小时候，我不常见到皇叔，七岁那年我从上摔，是皇叔跑过来接了我一把，当时你也才十岁，自己也折了胳膊。从那次起，我就知我这位小皇叔是个好人。”蔺承佑讽刺，“我竟不知皇叔是何时变得心狠手辣的！”

蔺承佑忽而刺声笑了笑：“说到武绮，我差忘了，你算无遗策，连我们的亲事也不放过。你该清楚阿麒待你如何，可你为了日后控制东，明知武绮野心也要助她成为太妃。那日你突然在御前说提起娶妻的事，是为了我尽快求娶滕玉意？”

过了好一阵，蔺承佑方勉止住了笑，然而话声充满讽刺：“亲厚？比得上我待皇叔么？”

“胡季真公事的那一日，你与卢兆安同在英国公府赴宴……耐重前脚现在玉贞女冠观，你麾的人后脚纵观中……你的手为了混淆视线，逃走时故意绕了好几条巷，后来查到蛾儿巷，地上勉能解释得通，但从那人现得那样快，我就知他们的窝藏就在附近，而你的郡王府，与玉贞女冠观仅有一墙之隔，当日事态急，你为了提醒师太莫要脚不得不策，那是你迄今为止的最大破绽——

蔺承佑手指微蜷，假如严司直与他关系平平，淳安郡王也难以利用严司直来拖住师公和爷娘。严大哥与他关系越亲厚，就越得死。

蔺承佑突然止了声，殿中安静如坟，一如他此时的心境。信任如楼，并非一夕就能铸就。

“蛛丝迹，都因为我对你的信任，统统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