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水母(3/3)

，说“你叫什么”。

余荔在失恋的时候靠在她肩膀上哭，泪蹭在她的衣服上。

她们坐在学校外面的茶店里，余荔抱着那杯加了双倍珍珠的茶，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说“笍笍，你说他会不会就是那个对的人”。

那些画面像走灯一样在她前旋转：温的、明亮的、带着茶甜味的画面。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贼，偷走了别人的信任，偷走了别人的真心，偷走了别人最宝贵的东西。

然后她把那些东西用掉了，掉了，用在了一个让自己活去的计划里。

她没有活成，但那些东西已经还不了了。

“对不起。”杜笍说。

余荔摇了摇。她的泪滴在杜笍的手背上，是的。

到了最后的时候，杜笍已经不太清醒了。

她的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来去，像一盏接不良的灯，一亮一灭，一亮一灭。

她有时候能听到边有人在说话，有时候听到的是哭声，有时候她能觉到有人在握她的手，手是的，不止一双，有的手大，有的手小，有的手在发抖。

她想抓住其中一双，但她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在某一个短暂的、清明的瞬间，她睁开了睛。

天板是白的，灯也是白的，那没有温度的、冷冷的光。她偏过——

没有人在那里。

不知是没有人来，还是来了又走了。她不知。

她的意识在那个瞬间里变得很轻，像一片被风起来的叶，从她的里飘了去，飘到了天板上，飘到了那盏白的灯旁边。

她低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人——瘦了很多，颧骨突来了，眶凹去了。

她的发几乎掉光了，护士给她了一帽，蓝的，衬得她的脸更白了。

她最对不起的人，是余艺。

这个名字从她意识的浮上来，像一颗从底慢慢升上去的气泡。

那颗气泡很慢，很轻，在上升的过程中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在到达面的时候会破裂，会消失，会让面上泛起一圈细细的、很快就散开的涟漪。

她的手指动了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像在找一个人的手，那个人的手指很凉，洗碗的时候用冷冲了太久，小指上缠过她的小指，弯了弯，扣住了，像一细细的、冰凉的线，把他们连在了一起。

她抓住了吗？

没有。她的手里什么都没有。

最想见的人，也是他。

她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