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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荫渐浓夏日长,亭台楼阁入池塘(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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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嬷嬷把之前打探好的消息回复给叶寒,“也怪这女命苦。刚逃狼窟,其父因久病沉疴,没能撑过这一严冬,丧事一过彻底掏空了本就单薄的家底。家中无颗粒裹腹,还有老母和四个弟弟妹妹要养活,见端王府招洗衣婢这才误打误撞了端王府。”若非前前后后实了一月,恐怕连她都不敢相信世间有如此巧合之事,只是此女命不该绝,走了好运。

“除了例行规定每隔五日送洗净的衣到合璧,老还真没在府中其它地方撞见过她。”常嬷嬷如实回答。

当日她站在殿外,亲目睹着那场孤注一掷的死亡,绚丽如漪澜殿外那开得正盛的黄木香,扑鼻的血腥味郁不输那弥漫冲天的馥郁香气,那是人死亡时上天送走亡魂的最后一丝祭奠,纵是坐拥天的帝王也改变不了,人活着时他的权势他的也挽回不了一颗求死的心,这人都死了他的悔恨他的泪又给谁看!

叶寒也是从小吃苦大的,家不幸自是生活不易,对那女相似的遭遇多少有些怜悯,不由叹:“是一苦命人。”

了凉阁,清桐油伞虽挡去了一方骄烈日,却挡不去那阵阵袭来的浪缠,叶寒见常嬷嬷要阁随行,:“常嬷嬷你暑风刚好,还是少在日行走,秋实陪我去就行了。”

“是。”常嬷嬷用心记

叶寒回对常嬷嬷叮嘱:“既然她不想求之于人,你我就不要自作主张毁了人家幸苦维护的清傲骨。”

叶寒有些奇怪,“我记得当时让你送去的银两不少,勉支撑半年应是无忧,怎会沦落成了一洗衣婢?”若她没记错,此女还是夏国官宦人家的小,书香门第知书达礼,怎会屈尊在他人门靠洗衣为生?

也是在这月初才见到她的。”

叶寒放手中玉骨白团扇,常嬷嬷连忙上前将之扶起,边听得叶寒说:“这就对了。这女虽家中落,可还是有一脊傲骨在,不肯受嗟来之。虽说这对连饭都吃不上的人家来说,这份清太过可笑,但正是这看似可笑的孤傲才不由让人看它几分。凭一双手挣幸苦钱养家,虽是清贫苦味,可也安心乐其中,真是难得。”

常嬷嬷见状试探问:“可需老去给浣衣房的事嬷嬷打声招呼?”

“……”,叶寒想想,还是摇手算了,“她若真有此心,估计早在府中见你第一面后,就有意无意在你面前晃悠了,说不定还求着你带她来见我。你们见面后这一个月里,你可曾见她再现在你面前?”

想到这事,叶寒便有了些神,“方才好的菜估计也已经放凉了,让秋实可以装盒了。”

常嬷嬷遣了阁外候着的丫鬟去给秋实传了信,很快秋实便提着两个红漆盒到了凉阁廊,一脸憨笑喜,从不见忧愁烦恼,叶寒着实羡慕。

她打心里说不动,曾记得二十年前她初时,也遇见过这菩萨般心的人,为她上药包扎,为她喝药吃饭,视她如亲妹,可最后……当短匕一吻抹过脖颈,鲜血扑涌,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般在她前没了。

这世间有千万之人,而这千万之人就有千万不同的活法:有人阿谀奉承,有人正直以谏;有人虚作假,有人以实求真;有人虚度年华得过且过,有人却惜光寸金,不舍昼夜;有人能为五斗米折腰,也有人为了她/他所持的清不受嗟来之……活法不同,自然活的人亦是不同,她虽有喜恶偏向,却难以评价谁谁低谁贵谁贱,都是努力挣扎活在世间的凡人,谁又比谁能几分。

望着叶寒离去的背影,常嬷嬷衷心谢过,前几日她忙着办事没注意避暑,不小心暑风脑,全无力在床上躺了好几日,都是夫人每日请来郎中诊脉开药,还搬了一箱冰鉴给她一低贱婢去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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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帘透的日光好似又烈了几重,站在屋中都能受到外间白光的灼与刺,看来这日又升了不少,看来是时候去给阿笙和折梅送饭了。

那日的漪澜殿死了太多的人,殿外前来救驾的侍卫无心目睹了嫔妃谋杀天的罪证,即便最后“刺客”自刎谢罪,但他们亦未逃过这场无妄杀戮。她就站在角落里,抱着当时才五岁的王爷看着殿中年轻的帝王抱着死去的瑾妃一动不动跟般,看着殿外凄厉的惨叫与鲜血淋淋,看着人一个个倒连带着漪澜殿的秘密也一并了土。

从回忆中醒来,常嬷嬷转直视着凉阁外灼灼刺的白光,无惧无畏,这白光再烈能有那满地横的鲜血来得厉害。故人不在,空有怀念,今却有人如斯尔,善心似汝,吾倍籍,又生心忧,恐短匕一抹红痕过,亦又成故人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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