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随何传命招英布 张良借箸驳郦生(3/3)

遣兄弟侄，投效军前，却有一原因。自从汉王次荥，时常遣使关，问萧何，萧何也不以为意。偏有门客鲍生，冷窥破，独向萧何言，说是汉王在军，亲尝艰苦，及时来问丞相，定怀别意。最好由丞相挑选亲族，视有丁壮可用，遣使从军，方足固释疑等语。萧何依计而行，果得汉王心喜，不复猜嫌，君臣相安，自然和洽，还有甚么异言？

惟关中转饷艰难，不能随时接济，全靠那敖仓积粟，取资军。敖仓在荥西北，因在敖山上面，筑城储粮，所以叫敖仓，这是秦时留存的遗制。前由韩信遣将占据，旁筑甬，由山达河，接济荥屯兵，原是保卫荥的要策。回应二十四回，且足补前次所未详。至韩信北征，敖仓委大将周驻守，更拨曹参为助，非常注重。项羽屡攻荥，发兵数次，不能得手，旋闻汉王招降英布，失去一个帮手，更不禁怒发冲冠，亟拟督军亲，踏破荥。旁有范增献议：“汉王固守荥，无非靠着敖仓粮运，今往攻荥，必须先截敖仓，敖仓路断，荥乏，自然一战可了。”项王听着，立遣将钟离昧，率兵万人，往截敖仓粮，连番冲突，攻破甬好几，把汉兵输运军粮，抢去甚多。周虽闻信赶救，已是不及，且被钟离昧邀击一阵，反致败回。钟离昧飞书告捷，竟促项王攻荥，项王遂大举西行，直向荥发。

荥城，已忧乏，刚要派兵救应敖仓，夹攻钟离昧，不防项王统率大军，亲来夺取荥。这事非同小可，累得汉王寝馈难安，因召郦其，向他问计。郦生答：“项羽倾国前来，锐气正盛，未可与敌。为大王计，惟有分封诸侯，牵制楚军，方可纾患。从前商汤放桀，仍封夏后，周武灭纣，亦封殷后，至暴秦并吞六国，不使存祀，所以速亡。今大王若分封六国后嗣，六国君民，必皆恩慕义，愿为臣妾，合力拥大王。大王得多助，自可南乡称霸，楚成孤立，必然失势，亦当裣衽来朝，不敢与大王抗衡了。”汉王：“此计甚善，可即命有司刻印，赍封六国，各都烦先生一行，为我传命。”郦生趋，当然代戒有司，速铸六国王印，印尚未成，郦生已整装待发。

适值张良谒，见汉王方在午膳，趦趄不前。汉王已经瞧着，向良招呼：“房来得正好，可为我商决一事。”良乃趋近座前，汉王又与语：“近日有人献策，请封六国后人，牵制楚军，究竟可否照行？”张良忙答：“何人为大王此计？此计若行，大事去了！”汉王不觉一惊，把箸放，就将郦生所言，转告张良。良随手取箸，指陈利弊：“臣请为大王借箸代筹，说明害。从前汤武放伐桀纣，仍封后嗣，乃是能制彼死命，不妨示恩。今日大王自问，能制项羽的死命否？这就是一不可行。武王殷，表商容闾，释箕囚，封比墓，今日大王能否为此？这就是二不可行。武王发钜桥粟，散鹿台财，专济贫穷，今日大王能否为此？这就是三不可行。武王胜殷回国，偃革为轩，倒载戈，示不复用，今日大王能否为此？这就是四不可行。休华山，不复再乘，大王能得到否？这就是五不可行。放桃林，不复再运，大王能得到否？这就是六不可行。况且天豪杰，抛亲戚，弃坟墓，去故旧，来从大王，无非为日后成功，冀得尺寸封土，今复立六国后，尚有何地可封诸臣，豪杰统皆失望，不如归事故主，大王得靠着何人，共取天？这就是七不可行。楚若不，倒也罢了，倘盛如故，六国新王，必折服楚国，大王怎得令称臣？这就是八不可行。有此八害，岂不是大事尽去么？”汉王中饭，仔细听说，及张良说罢，竟将中饭吐，大骂郦生：“竖儒无知，几误乃公大事！幸亏房为我指明，免得错行。”说至此，急命左右传语有司，促令销印，郦生一场兴，化作冰销。但细思良言，确是有理，也觉得自己错想，不敢渎陈了。老儿太多言。

过了数日，楚兵前锋，竟至荥城，城外戍兵，陆续避城中，汉王急命大小诸将，闭城固守，自在厅室中坐着，默筹方法。适值陈平来报军，汉王即令他旁坐，商议破敌事宜。这一番有分教：

六奇谋缘此始，七旬亚父命该终。